最初的几年，两人还能互相用恶毒的言语问候对方的道统和祖宗。

“江太白，你这匹夫，坏我大道，你万死难辞其咎！”

“呵，邪魔外道，与你同葬，脏了老夫的剑。”

没有宏大的论道，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

只有两个虚弱到了极点的老头，在废墟上靠着嘴皮子互相折磨。

到了第三千年，两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偶尔用眼神互相表达鄙视。

直到不知多少万年后的一天。

江太白终于还是先走了一步。

他油尽灯枯，肉身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副枯骨。

但他临死前，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苍玄的方向，那九柄帝兵更是分毫不退，死死镇压着这片天地。

一代剑帝，就此陨落。

“江太白？喂...匹夫？”

苍玄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的断绝，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了虚弱至极的惨笑。

“哈、哈哈....”

“我赢了....”

“江太白，你这匹夫，终究是本尊赢了....”

可他虽然笑着，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真的赢了吗？

并没有。

江太白死了，可他也快了。

又是一番沧海桑田。

本源枯竭，肉身崩溃，苍玄最终也迎来了他的陨落。

但他那不甘的执念实在太深，硬生生保住了一缕残灵不灭。

“我不能死....”

“真理还未寻得，本尊...怎么能死...”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缕残灵虚弱到了随时都会彻底消散的地步。

苍玄只能被迫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靠着休眠来苟延残喘，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奇迹。

在沉睡中，他无数次幻想着，能有一个生灵误入此地，哪怕是一只最低贱的蝼蚁，只要能让他夺舍，他就能重见天日，继续他那伟大的真理之路！

一年，百年，万年。

岁月如梭，流光无情。

直到...

....

“刺啦...”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张开，将一道身影狠狠地抛了出来。

沉睡中的苍玄残灵，在这一刻被这股微弱的空间波动惊醒。

那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潇洒的转身，稳稳落地。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完美无瑕。

“此路虽险...我自踏之。”

年轻人慢慢站起身，环顾着四周破碎的大陆和漂浮的尸骸，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哼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这...就是仙界？不过尔尔。”

“区区绝地，也敢拦我？”

“我这一剑，曾斩落星辰...”

紧接着，他忽然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苍玄残灵的方向，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阁下...你已在此地等我三百万年。”

“今日...便由在下，送你往生！”

苍玄：“！！！”

“...三百...万年了...？”

他轻轻发出一声跨越岁月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