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双月在归墟城穹顶的裂缝中投下清冷的光。

凌尘站在树殿外的广场上，身后是楚冰云、巫战和花婆婆挑选的十二名巫族战士。他们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带着决然的神色。

“都准备好了吗？”凌尘低声问。

巫战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分了三路。一路由花婆婆带领，在祖祠附近制造混乱，吸引封印派的注意。一路是我挑选的精英，随我们进入禁地。还有一路……”他顿了顿，“在禁地外围设伏，以防幽都的人突袭。”

楚冰云走到凌尘身边。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跟你进去。”

“你的伤——”

“死不了。”楚冰云打断他，“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禁地里的上古禁制，我的冰系功法或许能克制一二。”

凌尘看着她，最终点头：“跟紧我。”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废墟。夜色下的归墟城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祖祠方向传来隐约的喊杀声——那是花婆婆制造的佯攻。

禁地位于归墟城最深处，靠近不周山碎片所在。传说那是上古大战时，不周山崩塌后坠入地底最大的一块碎片，方圆足有十里，高耸如山峰。

越靠近禁地，空气中的异常越明显。

首先是温度。前一瞬还是正常的阴凉，下一瞬就变得灼热难耐，仿佛置身熔炉；再走几步，又骤然寒冷刺骨，呵气成冰。温度的变化毫无规律，完全随机。

其次是光线。月光在这里变得扭曲，时而拉长成诡异的丝线，时而碎裂成无数光点。阴影在地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时空紊乱。”巫战低声说，“禁地周围的空间被上古大战的力量撕裂，至今未能愈合。在这里，一步可能跨出十丈，也可能原地踏步。时间流速也不稳定，有人曾在这里待了一刻钟，出来时外面已过去三天。”

“怎么判断方向？”楚冰云问。

凌尘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地心莲火虚影。火焰微微摇曳，指向某个方向：“莲火与不周山碎片有感应，跟着它走。”

他们继续前进。

穿过一片倒塌的建筑群后，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山”。

说是山，其实是一块倾斜的、断裂的巨石。巨石表面布满裂纹，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在裂纹中流淌。它高约百丈，最宽处足有三十丈，通体呈暗金色，即使历经万年岁月，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不周山碎片。

碎片周围，地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有些地方向上隆起，形成数丈高的土丘；有些地方向下凹陷，深不见底。空间像被揉皱的纸，视线所及之处，景物都带着重影。

“小心。”凌尘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几道人影。

不是真人，而是半透明的虚影。他们穿着古老的铠甲，手持长矛战斧，正在激烈厮杀。刀剑碰撞的声音、战吼声、惨叫声，清晰可闻。但仔细看，这些虚影的动作是重复的——同一招，同一式，一遍又一遍。

“上古战场残留的杀意。”巫战脸色凝重，“这些是战死者的执念，被不周山碎片的力量固化，成了永恒的幻象。不要靠近，否则会被拉入他们的杀意循环，精神崩溃。”

他们绕开战场幻象，继续向山脚前进。

越靠近不周山碎片，时空紊乱越严重。凌尘感到自己的感官开始错乱——他看见楚冰云在说话，但声音延迟了三息才传来；他迈出左脚，右脚却先落地。这种错位感让人头晕目眩。

“稳住心神。”凌尘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强行压制不适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面剧烈震动，不周山碎片表面的符文突然大亮。金光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高达十丈的石巨人。它由不周山碎片的岩石构成，身躯上流淌着金色符文，双眼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投来的“注视”。

“守护灵……”巫战倒吸一口凉气，“山魂显化。它要驱逐所有靠近者！”

石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举起右臂，狠狠砸下！

“散开！”凌尘大喝。

众人四散躲避。石拳砸在地面，轰出一个三丈宽的深坑，冲击波将两名巫族战士掀飞出去。

“攻击它的关节！”楚冰云双手结印，寒气凝聚成数道冰锥，射向石巨人的膝盖。

冰锥击中目标，炸开一片冰霜。石巨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