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名修士闯进庄园,手持火把将庄园照的亮如白昼,片刻后,一位高个子修士出现在韩素儿门前。
“韩仙子,还请出来一见。”高个子修士站在台阶下,低头垂目道。
韩素儿缓步出了房门,站在台阶上,盈盈一礼道:“楚前辈,深夜呼唤素儿不知有何事?”
“北羌细作偷渡龙虎山,楚某奉命缉拿。”楚姓修士沉声道。柳幼鱼阅女无数,但韩素儿情况特殊,楚姓修士倒也不敢怠慢。
“天昆庄园并没有外人来,还请前辈放心。”韩素儿轻声道。
“甚好。”韩素儿气度从容,不像有假装,楚姓修士操纵神识向室内一扫,没发现端倪,随即率领一干人等徐徐退去。
直到楚姓修士走远了,韩素儿才回到房内。沈寇急忙现出身形,冲韩素儿拱手一礼,道:“多谢韩仙子相助,但有来日必当重报!”
“凡事皆有因果,沈兄何必客气。”韩素儿淡然一笑,随之道:“沈兄随我来。”
沈寇点了点头,嘴上不说,心里明白,如今他的性命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韩素儿在前,沈寇在后,一路向后堂走去。小楼内漆黑一片,韩素儿走来走去,一不小心脚下一滑,险些跌倒。沈寇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韩素儿身子柔弱无力,如同凡人一般,沈寇随口问道:“韩仙子,你这是……”
韩素儿俏脸一红,道:“素儿修为不低,法力充沛,却无法为已用,不知因何?”
“莫非柳幼鱼给你下了绊子?”沈寇不假思索道。
柳幼鱼就并非善类,当年他主动为韩氏父女偿还债务,让沈寇心中生疑,看来其中定有原委。
“非也。素儿到龙虎山时已引玄入体,当年就是这般。”韩素儿实话实说。
说话间,两人已进入一间类似仓库的房间,房间内灰尘密布,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面有一条秘道,通往龙虎山外的明云谷。沈兄,你快走吧。”韩素儿一指墙角处一只破桌子。
沈寇抬手一道法诀打出,桌子向外移开五尺,下面露出一块铁板。掀开铁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地洞口,地洞极深,一股潮湿地气息扑面而来。
韩素儿的小楼内竟有一条通往龙虎山外的秘道,让沈寇吃惊不小。但时间紧迫,他也没有功夫细问。
“韩仙子,那你怎么办?”沈寇站在洞口边沿,头也不回道。
韩素儿面容变幻不定,半晌方道:“你先走,素儿在此与他们略加周旋。”
“沈某一走了之,岂非会给仙子带来杀身之祸?”
“柳少主对素儿不薄,谅他不会对素儿如何。”
“韩仙子,莫非你是天衣体?”沈寇心思电转,一个不祥的念头陡然浮上心头。
“何为天衣体?”听沈寇这么一说,韩素儿立刻追问道。
“天衣体即是稼衣体,顾名思议,徒为他人作稼衣罢了。”沈寇脱口而出。
“世间还有这种体质?” 韩素儿始终被自己的体质所困扰,遍查古藉,也没找出原因。闻听此言,顿如五雷轰顶。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韩仙子,柳幼鱼心怀不轨,你还是快随我走吧。”沈寇不容分说一把抓住韩素儿的手臂。
“沈兄,以你我的修为,根本逃不过枯骨门的缉拿。若素儿在此略加拖延,沈兄全身而退不是问题。”韩素儿俏脸通红,惊慌失措道。
“韩仙子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但沈某焉能弃你而不顾……”
凤栖山脚下有一片湖泊,名为龙泉湖,面积不下数十亩。湖面碧波荡漾,景色优美。
湖边新建了一栋竹楼。此时,沈寇和韩素儿在大厅内相对而坐,正饮茶闲谈。在两人对面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韩素儿的爹爹韩三变。
出了龙虎山,两人先去了狮子城,将韩三变接出来。尔后抛出三湟舟一路狂奔,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来到凤栖山。
韩素儿出逃,柳幼鱼肯定不会放过他。父女两人一商议,先找个地方隐居下来,暂避风头为妙。凤栖山隶属大名府地界,紧靠西南边陲,到处是荒山野岭。
“沈兄,你还没跟我说天衣体的事呢。”
这段日子,父女二人一心保命,诸事都抛到了脑后。现在终于安定下来,自然要解决心中的疑问。
“沈某也是在典藉上偶然看到的。”
接下来,沈寇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与两人叙说了一遍。天衣体世间鲜有,百万人中未必有一个,对本人而言固然是厄运,对他人来讲则是世间至宝。
天衣体女修是修士突破瓶颈的灵丹妙药。比如说柳幼鱼晋阶筑基,若是以她作炉鼎,施展采补之术,根本没有瓶颈可言,至于原因嘛,不可言说。
当然,这属于浪费材料,毕竟玄引期修士仍是肉体凡胎,若韩素儿筑基后,则是另一番天地了。
据说若是能搞到一个筑基中后期的天衣体女修作炉鼎,凝丹水到渠成。当然,这是传说,毕竟天衣体的女修到哪里去找……
沈寇侃侃而谈,不温不火,但他这番话惊世骇俗,把父女两人听的浑身颤抖,汗流如注。
“被采补后,情况会如何呢。”韩三变插了一句嘴。
“道基被毁,修为尽废,形同凡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柳幼鱼对素儿十分上心,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当柳幼鱼对韩素儿欢喜倍至,孰知背后的原因竟恐怖如斯。
其实,父女两人早就感觉到柳幼鱼目的不纯,但又说不出原因,否则韩三变也不会费劲巴力的在素儿的竹楼下挖一条数百里长的秘密通道了。
柳幼鱼为了筑基,在总舵闭关三年,韩三变才得以挖出通道。沈寇偷渡到乌月,才得以让韩素儿下定决心逃离龙虎山,可见天理昭昭,自有循环。
“沈兄,可有办法能解决此事?”
“体质之事如何解决?”
初期父女二人不知道天衣体的事,只当素儿身患顽疾,还算计着如何把她的病治好,让她重修大道。现在看来别说大道了,命能不能保住尚属两说。
“素儿何以命运如此不堪。”韩素儿轻叹一声,低下头来,满脸绝望之色。
“天道运行自然有它的规则。”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好处?”韩三变问道。
“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否则又如何称为天道。”沈寇呵呵一笑道。
原来天衣体修士修炼毫无瓶颈可言,比如说筑基吧,连筑基丹都不用服,凝丹亦是顺势而为,只需沉下心来,一路修炼下去,寿元即可无限延长,非寻常修士可比。
“无法操纵兵器御敌,便没有自保之力,连命都保不住了,还奢谈什么大道?”韩三变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碧波荡漾的湖面,颓然叹息一声。
“修为到了化神期即可凝炼分身,而分身不受本体因素的制约,且本体与分身之间可自由转换法力,届时两具肉身同修,大道之途远非常人可比……”
“世间可有化神修士?”韩素儿满脸无奈的笑了笑。
沈寇当即脸一黑,修士化神皆为传说,而他说的话也都是从典藉上照搬不来的,哪有真实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