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是帮我们!

“三十个小时?”

老鬼脸色猛地变了,声音一下拔高。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明道,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渗透一座高维科技打造的堡垒,避开无数电子眼和能量探测,还要准确摸到最高统治者身边完成击杀。

这种事,放在废土史上都足够写上一笔。

别说三十个小时,就算给三个星期,都未必能布好局。

可眼前这个男人说,他只有三十个小时!

明道没有解释。

他不能告诉老鬼,三十个小时后,蓝湾半岛被海啸余波摧毁的地基就会彻底崩塌。

他没有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鬼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他咬紧牙关,像是把自己这辈子最后一点赌本都推上了桌。

“三十个小时……好。”

他声音发哑,却没有再退。

“你敢拿命赌,我就敢把底牌交给你。”

老鬼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

“我要给你引荐一个人。那个人不住在我们这片热沉区,她来自另一个地下聚集地。”

“她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老鬼抬起枯瘦的手。

“因为那个聚集地里,藏着整个贫民窟唯一一个曾经进过穹顶内部,并且活着逃出来的人。”

他一字一句说道: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在三十个小时内避开探测网,把你送上穹顶,送到涅面前……”

老鬼看着明道。

“那就只有她。”

明道眼神火热,有人从穹顶活着逃出来过?

如果是真的,那个人就是“特洛伊木马计划”最关键的向导。

也是唯一的向导。

“她在哪?”

老鬼伸手探进怀里,从最贴身的衣服内侧,摸出一个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匣。

匣子外层包着厚厚的铅层,边角磨损严重,却被保存得极好。

他用拇指按住侧面的暗扣。

“咔哒。”

匣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

“这是局域联络信标。”

老鬼小心地捏起芯片,没有犹豫,递到明道面前。

“另一个聚集地在东北方向,大约十二公里。”

“那片区域是一座坍塌的旧时代重工厂,地形很乱,执行者平时也不愿意深入。”

“到了那里,开启这枚信标。他们的人会在暗中接应你。”

“接头暗号是:锈骨!”

明道伸出手,稳稳夹住那枚闪着蓝光的芯片。

入手冰凉,看上去普普通通。

“你要找的人,是一个叫七号的女人。”

老鬼咽了下喉咙。

提到这个代号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掠过一丝明道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敬畏,极深的敬畏!

“她曾经是穹顶第三层的核心维修技师。”

“也是涅那个怪物身边,最贴身的首席机械师。”

明道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鬼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在被抓进穹顶、剥掉名字变成七号之前……”

“她也曾是一座位面、数万人口的位面之长。”

明道眼底的冷光终于动了一下。

位面之长。

一个曾经统御数万人口的域长级人物,战败后被当成奴隶拖进穹顶,成了仇人身边的机械师。

她在那座铁桶一样的堡垒里活下来,看清了穹顶的机密,又从里面逃回了贫民窟最底层的阴沟。

这个叫七号的女人,绝不简单。

她手里,也很可能握着足以撕开穹顶的那道裂缝。

“如果你真的只剩三十个小时……”

老鬼定定看着明道,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托付的决绝。

“那么这片废土上,或许只有她能帮你。”

明道将那枚芯片攥进掌心。

蓝色荧光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很快又被他握紧。

他抬起头,越过晃动的火光,看向老鬼,也看向老鬼身后那些残缺不全的人。

他们刚才听见了“杀上穹顶”。

此刻,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

有人扶着断裂的钢管,有人撑着墙壁,有人连站直都困难,却都没有再低头。

明道神情肃重。

“不!”

他摇了摇头,手掌重新扣住刀柄。

“是帮我们!”

明道将那枚泛着微弱蓝光的联络信标攥进掌心。

棱角硌进皮肉,疼意反倒让他脑子更清醒。

三十个小时。

每少一秒,蓝湾半岛的地基就往深海里多沉一分。他没有拖延的余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能浪费。

“我立刻出发。”明道转头看向老鬼,“请您指路。”

昏暗的舱室里,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动了动,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旁边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

那人左手只剩三根手指,是之前的断指男。

“让他跟你去。”老鬼说。

明道皱了下眉,视线扫过年轻人单薄发颤的肩膀。

“我不需要累赘。如果路上有执行者巡逻,我一个人潜行,成功率更高。

“你根本走不到锈骨!”

老鬼冷笑一声,手指朝东北方向狠狠一点。

“从这里到锈骨聚集地,满打满算十二公里。中间要穿过执行者三个固定巡逻区,那片地方就是死地。没人带路,你连哪块铁皮下面是空的都不知道。就算你能劈开空间,也会被那些机器的交叉扫描网切成碎肉!”

“他叫阿飞。那条路上的每一块废铁,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带上他,是你活着见到七号的唯一办法。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确保你能把那把刀,插进穹顶的心脏。”

明道沉默下来。

他知道老鬼说得没错。

【数据量化】和【万言】的确强大,可这片被重金属废墟和强电磁干扰覆盖的高维科技废土,不是地球上那些规则清晰的城市。这里到处都是陷坑、暗哨、坍塌层和失效又未完全失效的机械结构。

一个不了解地形的人闯进去,事倍功半。

他转头看向阿飞。

年轻人怕得很明显。

他的腿还在发抖,呼吸短促,喉结不停滚动。

几天前,执行者的高压收容网刚绞断了他的两根手指。皮肉焦糊、骨头碎裂的痛,显然还留在身体记忆里,稍一想起,整个人都害怕的要死。

可阿飞还是强挺着。

他一句话没说,低下头,用牙咬住义指关节,腮帮绷紧,硬生生拧了两下。

“走……走?”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碳基生物,为了那点几乎摸不着的复仇希望,愿意再往地狱里走一次。

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