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声音,在这座充斥着血腥味和机械轰鸣的大厅里,极其冷血地回荡。
“星语者烧干了,就去底舱的几百万平民里抓。只要脑波频率能产生微弱共振的,全部绑在椅子上。用数量去填补质量的空缺。”
基里曼抬起右手,在另一份补给清单上重重地按下了物理印章。
“战争的逻辑很简单,盖奇。”
“我们散出去一百个拳头。只要有十个拳头能砸碎敌人的头骨,这笔买卖就是赚的。剩下九十个拳头的粉碎,那是物理层面上必须付出的摩擦损耗。”
就在盖奇连长准备领命退下时。
哐当!!!!!!!
大厅入口处,那扇厚达两米的精金防爆大门,被极其野蛮地从外部推开。
两名负责守卫大门的原铸星际战士,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动作,就被两股极其恐怖的物理力量,直接掀得向后倒退了十几步,重重地砸在黄铜打印机上。
沉重、清脆、带着极其骇人威压的金属脚步声,踏进了这座大厅。
十个极其高大、比原铸战士还要魁梧一圈的身影。
他们身上穿着的,不是星际战士的陶钢。那是整个宇宙中最昂贵、最坚不可摧的合金——极光金(AUramite)。
耀眼的金色装甲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的帝皇神雷徽记。那些装甲的表面,还沾染着在卡迪亚和月球废墟上厮杀后留下的暗红色干涸血迹。
禁军(AdeptUS CUStOdeS)。
帝皇的贴身护卫。一万年来从未离开过泰拉皇宫的绝对禁忌武力。
走在最前面的,是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MaldOvar COlqUan)。
他没有戴头盔。那张极其苍白、刀削斧凿般的脸上,透着一股对在场所有人——包括基里曼在内——的极度审视与防备。
科尔昆大步走到战术指挥台的下方。
他那只握着长达三米的“守护者之矛”的右手,极其粗暴地向下一顿!
砰!!!
精金矛尖直接切开了三厘米厚的高分子聚合物防爆地板,深深地扎进了下方的钛合金龙骨中。
巨大的物理震荡波,瞬间将周围十米内正在悬浮作业的十几台伺服头骨直接震得短路,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罗伯特·基里曼。”
科尔昆没有称呼摄政王。他的声音里,带着禁军特有的、只对黄金王座效忠的极度冰冷。
“你在伊亚克斯地表,用极其粗暴的物理手段,碾碎了国教宗座马蒂厄。你把数百万帝国子民当成扫雷的沙袋,填进了莫塔里安的毒沼里。”
科尔昆的左手握紧了拳头,极光金护手上爆发出极其危险的微型偏导力场电弧。
“现在。你又把帝皇留下的最后一点本钱。强行拆成了一百多份,像撒网一样扔进了大裂隙这个无底洞里。”
“你的所作所为。正在偏离帝皇的防御蓝图。”
科尔昆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原体。
“一万年前。你的兄弟荷鲁斯,在获得最高统帅权后,也是用这种极其专断、将几百万大军分散的战术,把帝国推向了深渊。”
“我来这里,是代表一万个守在王座前的兄弟问你。”
科尔昆拔出了那把插在地板上的长矛,矛尖直指基里曼的胸口。
“——你,是不是想成为第二个战帅?”
大厅内。
除了十万名被切除听觉的书记官还在疯狂敲击键盘外。所有的原铸战士和极限战士老兵,在这一秒钟内,全部极其机械地举起了手中的爆矢步枪。
枪口,极其整齐地对准了这十名金甲禁军。
这是极其致命的、足以在战舰内部引发全面内战的物理对峙。
基里曼站在高台上。
他没有去拔帝皇之剑。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底下的科尔昆。
原体的呼吸极其平稳,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臂,液压缸极其缓慢地向下压动。
“科尔昆。”
基里曼的声音,没有一万年前的温和,也没有解释的欲望。
他直接走下了高台。
那具重达数吨的庞大身躯,顶着科尔昆守护者长矛上散发出的分解力场电弧,极其蛮横地、一步步走到禁军统领的面前。
直到矛尖距离他那块被焊死的胸甲只剩下不到一寸。
“你守着那扇门,守了一万年。”
基里曼伸出那只机械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