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冷静地在烂泥里翻了个身,没有试图站起来。他直接将爆矢步枪的枪管顶在了那名瘟疫战士拖在地上的肠子上,扣死了扳机。
砰!砰!砰!
近距离的高爆弹头在瘟疫战士的肠腔内部炸开,将半吨重的腐肉和碎甲极其粗暴地掀上了半空。
但这名原铸战士自己,也在几秒钟后,被另一名走上来的瘟疫终结者,用一只长满铁刺的生锈重靴,重重地踩在了胸口上。
咔嚓。
陶钢胸板向内凹陷,碳化硅肋骨断裂。
在这片名为伊亚克斯的土地上。
不屈远征军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和火力平推,被莫塔里安用极其恶心的“环境同化”,强行降速、降维,拖入了极其漫长、一米一米用人命去填的绝对堑壕战。
……
【地点:伊亚克斯地表 - 第一空降锚点 - 临时指挥所】
这是一座由几万吨快干塑钢混凝土,在毒沼中强行“烫”出来的人工岛屿。
指挥所内部的空气循环机发出濒临极限的轰鸣声,滤毒罐被高浓度氯气烧成了暗红色。
罗伯特·基里曼。
他那高大深蓝的躯体站在战术沙盘前。命运铠甲左臂的精金关节处,几名机械机仆正在用高频激光焊枪,极其粗暴地把几块新的钛合金装甲板死死地焊在他的肌肉组织上方。
激光切灼皮肉产生的焦糊味,在指挥所内弥漫。
基里曼没有看自己的伤口。
他的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些推进速度已经降至每小时不足五十米的蓝色光带。
“大摄政。机械教的地形硬化车损毁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盖奇连长将一份满是油污的数据板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地下的强酸浓度太高了。我们浇筑的混凝土,在四十八小时内就会被从底部融化成海绵状结构,无法承载超重型坦克的重量。”
“失去重装甲的火力压制,步兵在烂泥里面对死亡守卫的终结者,战损比达到了极其难看的一点五比一。”
卡尔加战团长的机械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如果不改变战术,我们把两百万原铸战士全填进去,也走不到伊亚克斯的赤道主巢都。”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一根极其粗大的黄铜指挥棒。
在沙盘上,他没有去画那些极其精妙的侧翼包抄或者穿插迂回的线条。
因为在烂泥里,没有机动性可言。
他极其野蛮地,用铜棒将代表着几个前哨阵地的棋子,直接扫平。
“战术退回大远征时期。”
基里曼的声音,透出一种剥离了一切幻想的、纯粹的工业冷血。
“既然地基会被腐蚀,那就加厚地基。用毁坏的坦克残骸、用敌人的尸体、用打空的弹药箱,给我垫在烂泥下面。”
“步兵放弃散兵线。切换至绝对密集的排枪方阵。所有喷火器和等离子枪推到第一排。打完一轮,后退,下一排顶上。”
“我们不机动了。”
基里曼将黄铜指挥棒“当”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用人命和弹药,硬生生地,把这条路给我铺满。”
就在几名战团长准备领命转身时。
哐当。
指挥所那厚重的防爆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推开。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盖过了机油和焦尸味道的防腐香料味,冲进了房间。
宗座马蒂厄(Militant ApOStOliC MathieU)。
这位国教最高代表,他的半边脸依然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之前在旗舰上被基里曼捏碎的香炉金水烫伤的痕迹。
但他那只露在外面的人类独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极度扭曲、亢奋、甚至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宗教狂热。
在他的身后。
走进了上百名极其诡异的凡人。
他们赤裸着上身。每一个人的背部、胸膛和手臂上,都布满了用带刺的铁鞭极其残忍地抽打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灰白色的烂肉翻卷着,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们的裤腿滴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