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抬手按住耳麦，脚下没停，直接穿过靶场外廊。
“老高，宿舍区按楼清人。”
“李斯，先别扑，先看火。”
“天龙，广播链给我抢回来。”
“陈默，外围林带和车辆通道。”
四个人只回了一个字。
“好。”
顾绍安跟着林枫往总控跑，耳机里已经乱成一片。
“二号楼断电。”
“器材楼东侧冒烟。”
“西侧通道有障碍物。”
“广播还在乱播。”
林枫听完，只问一句。
“学员撤离口有没有堵死。”
“没有，还能走。”
“那就先保人。”
宿舍区里，应急灯亮得发绿，一群学员刚冲出门，又被前后矛盾的广播喊得发懵。
高建军一脚踹开楼门，嗓子压得像雷。
“全站住。”
楼道顿时一静。
“按班列队，教官压尾，谁敢乱跑我先收拾谁。”
一个学员脸色发白。
“报告，我训练证还在柜里。”
“证比命值钱？”
那学员立刻闭嘴。
高建军扫了一眼。
“班长，点名。”
“教官，清楼。”
“再有人擅自折返，回头跟我单聊。”
另一边，李斯已经蹲到器材楼外墙根。
烟不大，颜色却不对。
一个后勤员拎着水袋就要往前冲，被他抬手拦住。
“别动。”
“都着火了还不动？”
李斯捻起一撮灰，闻了闻，抬头时眼神发冷。
“这是烟幕，不是真火。”
“真要命的在旁边。”
他指向墙角一只金属油箱，底部细线埋在暗处，边上还有被人挪动过的压痕。
后勤员后背一下冒凉气。
“要是刚才冲上去……”
“现在你就不用说话了。”
李斯站起身。
“封十米圈，工具组过来。”
“先散烟，再拆线。”
“今天谁都别给它点第二把火。”
徐天龙那边正跟广播链抢命。
屏幕上一串串访问痕迹飞快往下刷，他咬着牙敲终端。
“这帮孙子不是硬闯，是借维护口进来的。”
顾绍安一怔。
“外包维修员那条线？”
“对，还是老套路，拿假身份钻真流程。”
话音刚落，广播里又跳出一段刺耳杂音。
徐天龙冷笑。
“还想继续带节奏。”
下一秒，他直接切掉主链，启用备用应急口。
“全基地注意。”
“原广播失效，现在执行临时口令。”
“宿舍区按班列队，禁止折返，禁止单独行动。”
“器材楼东侧为诱导点，任何人不许靠近。”
“各区五分钟一报人数，重复一遍，五分钟一报人数。”
清晰的声音一压下来，整个基地像被重新拧回了轨道。
可刚稳住，二号宿舍区又报出险情。
“少了两个人。”
高建军脸色顿时黑了。
“谁少了。”
“周扬，许齐。”
林枫脚步一停。
“平时分到什么岗。”
带班教官急声道：
“一个常跟记录组，一个跟应急辅助。”
李斯在频道里骂了一句。
“坏了，不是被抓，是自己回去了。”
顾绍安心口一紧。
果然，西侧训练楼里很快传出压低的呼救。
高建军带人冲进去，踹开门就看见两个学员灰头土脸，一个怀里抱着记录箱，一个正扶着被架子卡住腿的器材教员。
“你们在这逞什么能。”
周扬嗓子发干。
“报告，记录不能丢。”
许齐咬着牙。
“教员还在里头。”
高建军一边抬架子一边骂。
“真要救人，不会先报？”
“你们俩折回来，出了事谁给你们垫命。”
骂完，他把人一把扯出来。
“东西没丢，人差点丢了。”
“回去写检讨，再跟我谈担当。”
这边把人拖出楼，外围林带也有了回音。
陈默声音很低。
“抓到尾巴了。”
“两组人，一组切车道，一组做回传。”
“活口有吗。”林枫问。
“留了一个。”
十分钟后，人和东西一起被押进临时指挥室。
活口伤了腿，脸上还带着泥。徐天龙从他身上搜出短距通信盒和一张折得很小的任务单。
顾绍安展开一看，手心当场发凉。
上面没有废话，只有几行冷冰冰的执行项。
扰乱宿舍疏散秩序。
诱导器材区聚集。
干扰广播与记录链。
如条件满足，放大学员伤情与教官失控画面。
高建军看完，牙都咬紧了。
“他们不是来炸基地。”
李斯把拆下来的引线扔到桌上。
“对，他们要的是事故样板。”
“只要外头看见这里乱了，伤了，教官压不住人，他们就算赢。”
徐天龙补了一句。
“外包身份，检修单，广播口，烟幕点，偷拍视频口，全对上了，是一条链。”
屋里静了几秒。
林枫低头看着那张任务单，声音不高。
“所以他们盯的不是今晚。”
“盯的是以后。”
顾绍安听得后背发紧。
这一下，所有事都彻底扣死了。
对方不是想制造一场火。
是想把后面的路一起烧断。
很快，各线汇总也回来了。
李斯先报。
“假火拆了，内层燃爆没起来，器材楼保住。”
徐天龙接上。
“广播链抢回，偷拍视频上传口封死，监控镜像完整。”
高建军也把点名册拍到桌上。
“全员点清，轻伤十来个，没有重伤，没有失联。”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那两个折返的小崽子，回头我亲自练。”
林枫嗯了一声。
“记过，也记一笔。”
高建军愣了愣。
“还给他们记？”
“人错了，心没错。”
“纪律要立，火也不能压灭。”
高建军沉默两秒，点了头。
天快亮的时候，撤离集合区重新整队。
学员们脸上还有烟灰，衣服也乱，站得不算好看，可队伍一列列排回去，一个都不少。
没人散。
也没人躲。
林枫站在队伍前，看了很久。
这群人刚从假火、断电、乱广播和折返惊魂里爬出来，眼里还有没散掉的慌，可脚下已经重新站稳了。
高建军站到他旁边，嗓门压低了不少。
“老林，今夜算守住了吧。”
林枫看着天边慢慢泛白，只回了一句。
“守住了第一夜。”
“从现在起，基地转持续战备。”
“还有，明天训练不许停。”
顾绍安一怔。
高建军也抬起头。
林枫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他们盯的是火种。”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这把火，烧不到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