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先抢第二道闸

暗窗里的手电晃了两下。

里面的人没急着开门,先冷声追了一句。

“回靠编号。”

接线人喉结滚了滚。

“后湾引航,临九转七。”

“押送单呢。”

“在内闸补签。”

“后面那两条灯怎么回事。”

接线人脸上全是雨,声音发紧。

“外沿出了岔,快艇散了。”

“再不开,我就把烂摊子丢你头上。”

暗窗里沉了两秒。

下一秒,铁闸后传来卡簧松开的脆响。

王大力低骂一声。

“还真信了。”

林枫没回,枪口始终顶在接线人后腰。

“继续。”

引航艇轻轻顶上斜坡,顺着刚露出来的混凝土坡面往里滑。铁闸只开了一人多宽,外头看着像废弃补给口,进去却是一条收得极深的窄水道。两边是黑色礁壁,顶上压着钢梁,光被挡得只剩一点灰白。

闻绍低声说。

“第一道过了。”

“里面会有人下来看船。”

“几个。”

“一般两个。”

“一般?”

王大力回头瞪他。

“你们这帮人就没一句准话。”

闻绍嘴唇发白。

“跳板值守看潮、看脸、看脾气。”

“今晚乱成这样,谁也不会按一般来。”

徐天龙已经把终端贴在腿上,手指飞快敲着。

“老大,外闸打开的时候我顺着老线摸进去了一点。”

“说。”

“潮道里有短距感应。”

“第二道闸后面应该有值守间。”

“能黑吗。”

“能试,但不能太早。”

沈策靠着舱壁喘了一口。

“太早会惊内闸。”

“先让他们自己开。”

“什么时候动手。”

林枫看着前头那一点越来越近的灯。

“等他们靠近船边。”

只见窄水道尽头亮起一盏顶灯。

灯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提着手灯,一个拿着短枪,正往这边看。

“停。”

岸上那人抬手。

“谁带回来的。”

接线人咬牙开口。

“我。”

“你怎么没走前航道。”

“前航道被盯了。”

“谁盯。”

“外面那帮补刀的。”

“后头货呢。”

“丢了半截。”

这话一出,岸上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提枪那人往前走了两步。

“什么意思,什么叫丢了半截。”

接线人还没说话,林枫已经低低一句。

“动。”

下一秒,王大力猛推油门,船头往岸边狠狠一顶。

两岸值守被撞得脚下一乱。

林枫一步踏上岸沿,抬手扣住提枪那人的脖子,往下一压,膝盖重重顶进对方肋下。骨响很闷,那人枪还没抬起来,就被掀翻在地。

另一人刚想喊,周砚衡已经从侧面扑上去,一把捂住嘴,短刃贴着喉口划开一道血线。

“别出声。”

人还是没发出声。

王大力跟着跳上来,踩住地上那人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值守间在哪。”

对方疼得脸都白了。

“左……左侧门洞。”

“钥匙。”

“在腰上。”

徐天龙已经摸到了,转身就往门洞冲。

“我去。”

林枫扯着那人的领口又问。

“第二道闸谁管。”

“今夜……今夜是内闸副值和审签官一起盯。”

“钟摆在不在。”

那人瞳孔一缩。

“我不知道。”

王大力抬脚就踩。

“再想想。”

“真不知道,我只认外闸。”

林枫手一松,直接把人敲晕。

“拖进去。”

闻绍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嗓子发干。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你现在才知道?”

周砚衡甩掉刀上的水。

“晚了。”

左侧门洞里,徐天龙已经把值守间门锁打开了。

“老大,进来。”

屋里不大,三面都是旧监屏,桌上还放着值守表和潮道通行牌。最里面一块小屏正在跳图,标着后湾、内闸、审签楼、冷候仓和岸签棚。

徐天龙扫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人没走。”

“四个都在?”

“不止四个。”

“什么叫不止四个。”

“今天后湾里还有临时加押的八个。”

王大力骂了一句。

“这帮畜生拿这地方当垃圾站了。”

徐天龙指着图。

“第二批四个人分成了两处。”

“陈广年和那个失踪家属编号,在冷候仓。”

“另外两个壳号,在审签楼二层。”

“旁边还有标注。”

“念。”

“会签旧印,口述核对。”

“原始码本,补录比对。”

沈策声音一下沉了。

“那就快了。”

“什么意思。”

“一旦钟摆把这两样对上,假的人就能挂回去,真的人就能从账上抹掉。”

林枫问。

“钟摆位置。”

徐天龙点着图。

“审签楼二层内室。”

“第二道闸怎么开。”

闻绍走过来看了一眼。

“不难。”

“船过去后,先停检修桥。”

“值守会来验脸。”

“只要接线人在,第一眼能糊过去。”

“第二眼呢。”

“第二眼要看牌。”

“什么牌。”

“内闸通行牌。”

徐天龙已经把桌上的铜牌拿了起来。

“是不是这个。”

闻绍看了一眼。

“对。”

王大力咧嘴。

“今天这帮看门的是真倒霉。”

林枫直接分派。

“听着。”

“大力,接线人你带着,过第二闸先控值守间。”

“明白。”

“周砚衡跟你,认路去冷候仓,把陈广年和另一个先带出来。”

“好。”

“徐天龙跟我去审签楼。”

“沈策留在外闸值守间,看图,盯路线。”

沈策皱眉。

“我也能进去。”

“你现在走得慢。”

林枫看着他。

“留这儿,比跟着更有用。”

沈策停了停,还是点头。

“行。”

“陈默。”

频道里立刻有回音。

“在。”

“你现在能看到第二道闸吗。”

“能看到半边。”

“一旦里面响枪,先打高点,再打跑的人。”

“知道。”

“闻绍跟我走。”

闻绍一怔。

“我?”

“你认审签楼。”

“那接线人呢。”

“他去开门。”

林枫说完,侧头看了眼接线人。

“你要是敢叫。”

接线人脸色惨白。

“我知道,先死。”

“记得就好。”

引航艇再次发动,顺着内潮道往更深处开。

这次再过去,视野豁然一变。

只见礁壁后竟藏着一片小港池。表面挂着气象补给的旧牌,里面却立着三栋灰楼,两排冷棚,还有一道厚重的钢制内闸横在水面尽头。桥上亮着两盏检查灯,灯下站着四个人。

王大力压着嗓子骂。

“这哪是补给岛,这就是个脏活作坊。”

接线人低声说。

“再往里才是主区。”

“闭嘴,轮不到你讲解。”

船刚靠上检修桥,就有人迎了下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外面堵了。”

接线人硬着头皮回。

“货损了一半。”

那人一听就皱了眉。

“谁让你走回靠的。”

“值守放的。”

“牌。”

王大力把铜牌往前一递。

对方伸手来拿。

下一秒,王大力五指一翻,直接扣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照着喉口猛砸下去。

周砚衡同时从侧边逼近,一刀挑飞另一个人手里的枪。

林枫和徐天龙跟着跃上桥面。

只听两声闷响,后面那两个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接连放倒。

“拖。”

“快。”

第二道闸旁边的值守间比外面大得多,里面还有一条通往冷候仓和审签楼的分岔廊桥。徐天龙刚进门,就把总控台拽了过来。

“我接内线。”

“要多久。”

“三十秒。”

王大力已经扯着接线人往左边看。

“冷候仓哪边。”

“左廊到底。”

“钥匙。”

“墙上挂环里。”

周砚衡看了林枫一眼。

“我去。”

“带大力。”

“你们小心。”

林枫只回了两个字。

“带人。”

两拨人分开后,闻绍指向右廊。

“审签楼就在尽头。”

“里面平时几个护卫。”

“今晚不会少于六个。”

“钟摆呢。”

“他习惯待在二层内室,不喜欢见脏活。”

“那今天得见见。”

右廊静得吓人,只有脚步踩在铁栈道上的回响。

走到一半,徐天龙忽然压低声音。

“老大,内线接上了。”

“说。”

“审签楼二层现在有七个人。”

“四个护卫,一个抄录员,一个审签官。”

“还有钟摆。”

“那两个壳号呢。”

“也在二层,分开押着。”

“冷候仓那边呢。”

频道里王大力立刻骂开。

“找着了。”

“陈广年还活着。”

“另一个也在。”

“但他们被锁在冷管笼里,开得慢。”

“快点开。”

“知道。”

林枫刚到审签楼门口,门内就传来一句压低的呵斥。

“快点写。”

“这页错一个字,你就再写十遍。”

另一个声音发颤。

“我手在抖。”

“抖就按住。”

“你们以前怎么抹别人,现在就怎么写。”

闻绍听到这一句,眼神一下变冷。

“是他。”

“开门。”

徐天龙刚把手按上电子锁,门内就有人察觉。

“谁在外面。”

林枫不等锁全开,抬脚就是一下。

门板轰地撞开。

屋里六七个人同时回头。

最里面那个男人穿着灰色长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捏着一支笔。等他视线落在闻绍脸上,先是微微一顿,随后才笑了笑。

“你居然也来了。”

闻绍盯着他。

“钟摆。”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那今晚叫个够。”

林枫话音刚落,屋里护卫已经抬枪。

徐天龙扑向侧边档柜,抬手一推,整排铁柜直接砸过去。

枪声跟着炸开。

林枫贴着门框前压,两枪先放倒左边最靠前的。闻绍也没退,抄起桌上的厚夹板砸在一名护卫脸上,硬生生给林枫抢出半步空档。

钟摆却不慌。

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按下桌边红键。

“你们真以为,进来就能带走人?”

徐天龙脸色一变。

“老大,他在锁楼。”

“切掉。”

“正在切。”

林枫抬手又是一枪,直接打穿钟摆肩头。

钟摆身子一晃,按键的手却没松,眼神竟还是稳的。

“晚了。”

这一瞬,外头突然传来金属闸门落下的闷响。

王大力在频道里怒骂。

“操,廊桥后门全落了。”

冷候仓那边也响起陈广年带着哭腔的声音。

“别关,别关,里面还有人。”

林枫眼神一沉,整个人已经撞开最后一个护卫,直扑钟摆。

钟摆抬起带血的手,竟把那支笔往自己脖子下扎。

“想抓活的?你做梦。”

闻绍比他更快,一把撞歪他手腕。笔尖擦着脖侧划过去,只留下一道血痕。

林枫顺势扣住钟摆后颈,把人重重掼在桌上。

啪的一声。

桌上的旧印盒和一本发黄码本同时滑了出来。

徐天龙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会签旧印。”

“原始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