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拙劣借口 正面出击

大概是程红缨下手实在是太狠的缘故,迟鹤酒这一次昏迷的时间委实很长,等他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到黄昏时分了。

后颈的隐痛,让他不自觉轻嘶了一声。

在心中抱怨了一番程红缨之后,迟鹤酒挣扎着起身,准备找个药膏来给自己涂抹一下,却又在下一瞬猛地停住了动作,不敢再动一下。

原因无它,他看见江明棠趴在床榻边,枕着被子的一角睡着了。

没料到她会在这儿,迟鹤酒有些怔神。

等反应过来后,他却没有叫醒江明棠,而是极为轻缓地伸出手去,拿起了一旁床头边椅子上的绒衣,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身上。

因为动作受限,他不得不慢慢靠近过去,好不容易披好了衣裳,却又在下一瞬看见近在咫尺的娇颜时,蓦地顿住了。

迟鹤酒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明棠。

印象里,她总是神采飞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偶尔还会露出点金枝玉叶大小姐的娇纵与蛮横。

与他这种如一潭死水般的人,截然不同。

她是无比鲜活的,灵动的。

虽然用这种形容有些片面了,但迟鹤酒真心觉得,她就像是清早晨起时,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初阳,光芒照人,但因为天高地远,由不得他靠近,只能抬眸仰望。

而现在,她安静地睡着,长睫垂下,往日眸中的意气风发被尽数敛去,只余娴静与柔和。

明明还是她,但给迟鹤酒的感觉,却从远在天边的疏离,变成了触手可及的亲切。

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轻轻地触碰她的脸庞一下。

只是手指才刚落到鬓边,便对上了眼前人睁开的双眸。

“迟鹤酒,你这是要干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满室皆寂。

迟鹤酒僵在那里,后背惊出冷汗。

她怎么偏偏这时候醒了?

慌乱之下,他只得编造一个无比蹩脚的谎言。

“我…我看见你头发上,好、好像有个小虫,怕它咬到你,所以伸手驱赶一下。”

“有虫吗?我怎么没看见?”

“刚刚它飞走了,不见了。”

江明棠哦了一声,慢慢坐直起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然后对着眼前明显松了口气,心存侥幸的人,认真说道:“迟鹤酒,你不觉得你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过拙劣了吗?”

“现在是冬季,百兽千虫都躲起来了,哪来的飞虫?”

“就算有,我身上还一直戴着你送给我的草药香囊呢,除非这小虫是活够了,否则的话,它怎么敢落在我身上?”

“你自己喜欢我,忍不住想摸我就直说,栽赃嫁祸给人家小虫就过分了吧。”

江明棠瞥他一眼:“它又没惹你。”

心思被她点破,迟鹤酒瞬间面红耳赤,结结巴巴:“我、我没……没……”

“你不用狡辩了。”江明棠打断他的话,“在你昏迷的时候,红缨姐姐还有阿笙,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像是预判到他要说什么,江明棠快速道:“你也不用嘴硬,说他们都是胡说的,一个人的言语可能是假的,但他的行动绝对是真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

说着,她飞快伸出手去,在迟鹤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利落地扯开了他的衣裳前襟,指着他的心口。

“当初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取心头血为我解蛊?”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肌肤上,两道深浅不一,但都尚未完全愈合,只是刚结痂没多久的伤痕,看起来格外显眼。

阿笙说,第一次取血的时候,因为本能的害怕,其实迟鹤酒用刀刺得比较浅,伤得并不严重。

可担心药效不够,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患,他便又取了第二次。

其实原本江明棠是有些生气的。

气这只呆头鹤不识好歹,一点也不知道哄她开心,连说些好话都不会。

所以在练武场里,她故意说那些疏离自贬的话,就是为了刺一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