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确实能。
“你又读我心。”巴刀鱼躺在地上,有气无力。
“我没读。”娃娃鱼眨眨眼,“你脸上写着呢——‘我为什么这么蠢’。”
“……”巴刀鱼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可能确实如此。他干脆不起来了,就这么躺着,盯着头顶那个被炸开的大洞。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两只麻雀落在洞口,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看什么看。”他冲麻雀说。
麻雀“啾”了一声,飞走了。
“黄片姜说,五行灵材不能直接下锅,得先用玄力温养四十九天。你温养了几天?”娃娃鱼站起来,拍拍手,走到他身边蹲下,低头看他。
“四十九天?开什么玩笑。那老东西自己写的方子上没这话。”巴刀鱼坐起来,从兜里掏出那张烟盒纸,展开给娃娃鱼看。
娃娃鱼只瞄了一眼:“这字你也能认出来?”
“我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还能把厨房炸成这样?”娃娃鱼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巴刀鱼不说话了。他深知,跟一个能读心的人抬杠,等于自取其辱。你跟别人吵架,至少还能瞒住一半心思。跟娃娃鱼吵架,那叫裸奔。
“今天还开店吗?”他问。
“开个鬼。”娃娃鱼说,“房东已经往这儿跑了,我来的路上看见他骑着电动车,脸都青了。你自己摆平。”
话音未落,巷子里真响起了电动车刹车声。巴刀鱼“腾”地站起来,拉着娃娃鱼就往后门跑。
“跑什么?”娃娃鱼被他拽着,凉拖鞋“啪嗒啪嗒”响。
“让房东看见我还在,房子就没了。”巴刀鱼一脸严肃。
“你现在跑了,房子也没了啊!”
“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人从后门溜出去,穿过巷子,拐上了城中村的主街。早市已经开了,卖菜的、卖早点的、卖活鸡活鸭的,乱糟糟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猪油混合的烟火气。巴刀鱼松了口气。这种地方,人挤人,房东骑电动车也追不上。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娃娃鱼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卫衣帽子。
“躲到酸菜汤回来。”巴刀鱼说,“有他在,房东至少不敢动手。”
“房东为什么会怕酸菜汤?”娃娃鱼问。
“因为酸菜汤长得像讨债的。”
娃娃鱼想了想,点头:“确实。”
两人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了下来。巴刀鱼买了两块钱的肉包,递给娃娃鱼一个。娃娃鱼摇头:“我不吃肉。”
“你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从你上次用病猪肉做包子馅之后。”娃娃鱼面无表情地说。
巴刀鱼的手僵在半空。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那时候刚觉醒玄力,到处找食材练手。结果在一个黑心商贩那里买了一斤便宜猪肉,差点吃出人命。后来才知道,那头猪是病死的。从那以后,他就跟那个黑心食材商结下了梁子,也跟娃娃鱼结了“包子仇恨”。
“那,素的也有。”他指了指蒸笼。
“不饿。”娃娃鱼扭过头去。
巴刀鱼不勉强,一个人啃完了肉包。刚啃到一半,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里面传来一阵破锣嗓子,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巴刀鱼!你他娘的又炸了!老子在三条街外都听见了!你炸的是厨房还是军火库!”
是酸菜汤。电话那头还有汽车喇叭声,显然在开车。
“夸张了吧。”巴刀鱼把手机离远了一些。
“老子现在离你不到两公里!那声儿跟地震一样,桥洞底下卖煎饼的大妈以为是在搞拆迁!你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巴刀鱼想了想,决定如实说:“五行灵材入膳,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