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心策》

**三、渭水**

泾河畔,唐军临时营地扎在渭水北岸,与突厥大营隔河相望。

颉利可汗的金帐设在南岸高地,俯瞰唐营,如同巨兽窥伺羔羊。他身边簇拥着各部落酋长,见唐营炊烟稀薄,旗帜残破,不由放声大笑。

“李靖只有区区数千人,也敢来送死?”突利可汗嘲讽。

“怕是李世民派来的使者,准备磕头求和呢!”另一酋长附和。

笑声未落,忽见唐营门开,一队骑士缓缓而出,为首一人白马银枪,正是李靖。他身后仅跟十骑,皆素衣白甲,无旗无号,诡异非常。

颉利皱眉:“这是何意?”

李靖勒马于两军之间,扬声道:“大唐李靖,特来拜会颉利可汗!”

声如金石,穿透风雪。

突厥阵中一阵骚动。颉利眯眼望去,见李靖神色自若,毫无惧色,心中忽生一丝不安。他挥手,突厥骑兵分开一条通道。

李靖纵马入营,径直来到金帐前。他并不下马,只抱拳道:“可汗别来无恙。”

颉利沉声问:“李靖,你带多少人来?”

“三千。”

“三千人,想挡我十万大军?”

“兵不在多,在于心。”李靖微笑,“更何况,我此来非为打仗。”

“哦?”

“我为可汗送一份大礼而来。”李靖一指身后随从,“此人乃萨满大祭司,能通鬼神,知天命。今夜子时,他将登坛作法,为可汗卜问吉凶。若天佑突厥,明日即可踏平长安;若天怒人怨,可汗当思退兵之策。”

颉利脸色骤变。突厥人最重巫蛊天象,萨满地位尊崇。他厉声道:“胡说!哪来的萨满?”

李靖身后,那“祭司”缓缓抬头——竟是那个死囚出身的书生,此刻披发跣足,手持枯骨法铃,眼神空洞,状若癫狂。

“可汗不信?”李靖轻笑,“不妨一试。若卜得凶卦,我三人立时自刎于此;若卜得吉卦,可汗何不一试?”

颉利与其弟突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连日来,确有军中传言,说唐营夜现鬼火,似有神谴。今日李靖此举,更添疑云。

“好!”颉利咬牙,“便让你这疯子作法!若敢戏弄本汗,碎尸万段!”

**四、夜魇**

是夜,风雪更紧。

渭水南岸,突厥大营中央空地上,架起一座高坛。那“萨满”盘坐坛顶,身披黑袍,铃铎乱响,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尖利,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李靖与拔野立于坛下阴影中。拔野低声问:“将军,此法当真管用?”

“信则有,不信则无。”李靖目光幽深,“颉利多疑,其下诸部离心。我只需给他们一个‘天罚’的理由,他们自会造出一场叛乱。”

说话间,忽见北岸唐营方向,升起数十盏孔明灯,灯上以血书写着诡异符号,随风飘向南岸。

突厥军中顿时哗然!

“看!天灯!是天神示警!”

“那符号……是狼神发怒的征兆!”

恐慌如瘟疫蔓延。小股骑兵开始骚动,各部落首领纷纷赶往金帐询问。

李靖趁机对拔野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拔野狞笑一声,翻身下马,隐入黑暗。他是突厥人,熟悉族语。此刻,他化作鬼魅,在突厥营中穿梭,用各种声调散布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