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有人笑出了声。

见老底被掀开，魏征指着韩梅梅，手指头都在抖：

“你、你这是诽谤！我要报警！”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

林阳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举起来给他看：

“要不我先打一个？陈县长的电话，我存着呢。”

“……”

魏征的手停在半空。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放回去，脸上的表情换了几换：

“你打！就算陈县长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我跟你说，你这个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上头还有赵主任，还有……”

他忽然住了嘴，没往下说。

林阳替他接上：“还有谁？你倒是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不说他心里也清楚是谁。

至于陈大哥那边，他也没打算添麻烦。

只是用来吓唬吓唬这家伙。

“……”

魏征咬紧腮帮，死撑着：

“你们这是在闹事，我跟你们说这个证，今天办不了。”

“你们要是不服去纪委告，去信访办告，随便你们。”

这话说得心里直打鼓。

但打赌韩梅梅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不多。

到时让赵主任早上来头人一句话，就算副主任位置没了，还能谋个其他官职也行。

韩梅梅见他死猪皮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翻开一张举报信，声音提高：

“2023年6月，某建筑公司资质审批，正常办理周期七个工作日，该公司等了四十五天。”

“经中间人介绍，请魏主任吃饭后，一周内办结。”

“举报人实名，有录音为证。”

又一条劲爆消息炸出来。

大厅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啧啧，这不是明目张胆吗？”

“就是，收了礼就快，不收礼就拖。”

“这种人还当什么主任？”

“赶紧叫纪委的来查查，这种人留着过年啊？”

“可不是，咱们做点生意不容易，全被这些黑心货给往死里掏……”

“……”

大厅内的群众开始情绪激动。

林阳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录着一切。

屏幕里。

魏征脸上的汗下来了。

他攥着拳头，咬着牙，硬撑出一句话：

“办……给他办！”

这下他扛不住了。

这娘们手上捏着自己的命脉，让他不敢赌了。

“呵呵，早这样不就完事了，非得闹得大家笑话。”

林阳哼笑。

随即保存好录像还给韩梅梅，拿起资料再次递给窗口那眼镜女，不耐催促：

“赶紧的，我赶时间。”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办。”

眼镜女哪还敢作妖，手忙脚乱地接过材料。

盖章、签字、打印……

全程不敢抬头。

魏征站在原地，裤裆还是湿的，腿还在抖。

他不敢走。

怕一走，这家伙又整出啥幺蛾子，就再也收不了场。

不到十分钟。

证办好了。

姑娘把证递出来，手还在抖。

“林、林先生，办好了。”

林阳接过证，翻了翻，没问题揣进兜里。

他转身看了魏征一眼，笑了笑没继续为难。

今儿这一出，足够这小子名誉受损，征途凉凉。

至于赵德厚。

不急。

让他多蹦跶两天。

韩梅梅挽住他胳膊，两人并肩走出大厅。

魏征盯着门口，半天没动。

他想去换个裤子，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大厅里排队的人还在笑，有人举着手机拍他。

他也不敢拦。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赵德厚，招惹这个煞神了啊。

……

等林阳走了几分钟后，那被定住的保安终于能动了。

一想到刚跟中了邪似的不能动弹，两人本想开溜。

却被魏征叫住。

“跑什么跑？都给老子发过，扶我回办公室！”

最后魏征被两个保安架着回了办公室。

保安把他放在椅子上，问了一句：

“魏主任，您没事吧”。

“……”

魏征没吭声，摆了摆手，示意可以滚了。

保安对视一眼，带上门出去了。

魏征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换了条干净裤子，把湿裤子扔进垃圾桶。

他清理干净后腿还是软的，可身下那股凉意怎么都散不掉。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儿这事……

大厅里那么多人看着。

还有人拍了视频。

完了。

全完了啊。

他烦躁揉搓着脸，要哭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

是赵德厚。

那边就一句话。

“滚上来。”

“……是、是。”

魏征撑着椅子站起来，腿还在抖。

知道这次进去准少不了一顿骂。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三楼，敲了敲门。

“进来！”

赵德柱深吸几口气，才颤颤巍巍推门进去。

“赵、赵主任……”

赵德厚坐在办公桌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魏征刚进门。

他就起身，几步走到跟前。

手指戳着魏征的脑门，张嘴就骂：

“你就是个废物！”

“老子让你拖两天，你拖了没有？”

“让你别松口，你松了没有？”

“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啊!”

这事办砸了。

他都没练跟上头交差。

玛德。

林阳这小子太可恶了。

魏征被他戳得脑袋往后仰，眼眶红了，声音发哽：

“赵主任，我……我扛不住啊！”

“那娘们手里有举报信，实名的那种，还有录音。”

他急得直跺脚，“还有林阳那小子邪乎，我裤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还有那俩被盯住的保安。

一定是林阳动的手脚，一定是！

这家伙太恐怖了。

“……”

赵德厚的手停了一下，眼神闪烁。

举报信？

录音？

林阳到底查到了多少？

那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该不会也……

他压住心头的慌乱，又用力戳了一下：

“废物就是废物，特么有脸找借口！”

“……”

魏征低着头，不敢吭声。

知道说再多也是错。

还不如让这畜牲撒口气，在想想接下来咋办。

这时。

门被敲响了。

赵德厚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进来”。

秘书小刘推门进来。

他脸色发沉，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看了魏征一眼，又看了看赵德厚，犹豫了一下说：

“赵主任，电视台那边……把刚才大厅里的视频发了。”

“网上已经传开了，影响很大。”

他把平板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