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和赵大彪赶紧跟上。
王三他爹跟在后头，步子拖拖拉拉的。
马六他娘被赵大彪拉了一把，也踉踉跄跄跟着走了。
人群议论声还没停。
王婶儿靠在门框上，腿软得站不住，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
儿子那三万块倒是只差一点就凑齐了。
可这又来个五十万……
这、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哟？
呜呜呜……
这日子咋过啊！
……
村东头。
为民医馆。
林阳正给一个老汉把脉，凝神细听。
门口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是村东头的刘婶儿。
“阳子！阳子，不好喽，出事了！”
刘婶儿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林阳抬头，松开手好奇地问：
“婶子，咋了？”
“大山村那个张铁军，带着人上王婶儿家闹去了啊。”
刘婶儿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指向门外头，急吼吼说道：
“说是王德胜欠他三万块，还带了王三他爹和马六他娘，一大群人堵在门口。”
“开口就要五十万啊，王婶儿都快被逼死了哟！”
“……”
林阳听了脸色一沉。
他站起来，对老汉说：
“叔，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
心里冷笑。
昨儿发生的事，今儿一早就来闹了，还真是急不可耐。
张铁军。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医馆门口。
他迎面碰上刘燕。
刘燕也是听到消息赶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一前一后往王婶儿家走。
两人赶到王婶儿家时，人群还没散。
张铁军刚走。
只剩下几个爱唠嗑的婶子还在那儿嘀咕。
王婶儿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阳走过去，蹲下来轻声喊了一句：
“王婶儿。”
王婶儿抬起头，眼眶红肿。
看见林阳，眼泪又涌出来：
“阳子……我、我可咋办啊……”
林阳伸手扶她起来，语气平缓：
“婶子，这事我来处理，您别怕。”
王婶儿被刘燕扶着进了屋。
林阳转身走出院口，向看热闹的乡亲问清刚发生的事。
有些乡亲见他走近，扭头飞快走了，跟躲瘟神似的。
他丝毫不在意。
少数乡亲还是把刚张铁军也不算太为难人的所作所为，你一言我一语，讲给了林阳听。
林阳听了微微皱眉，没多说什么便让大家散了。
进了屋。
他把张铁军所说，一五一十告诉了刘燕。
刘燕听完眉一拧，“阳仔，这家伙摆明是冲你来的。”
林阳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
刘燕还是有些担心，扯了扯他的衣摆，“阳仔，这事会不会影响咱们烤肉店？六叔今儿一早就带着工人去栓子叔家老宅动工了。”
“怕啥，赚钱机会我给了，不珍惜……我林阳不强求。”
林阳轻笑：“再说了，咱们给栓子叔的补偿够多了，他没理儿闹。”
“那倒是。”
刘燕听了点头。
她扭头，看向坐在床边勾着背脊、耷拉着脑袋，小声抽噎的王婶儿一眼，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阳仔，王婶儿这边咋办？”
“那张铁军张嘴要五十万，这压根没理，却被他说得占理，这像话吗？”
虽说他们跟王婶儿签了租赁合同，一年两万。
但在签合同时。
林阳让她留个心眼。
跟栓子叔是十年以前，一次性付清二十万。
跟王婶儿则是一年一付，只先给了两万。
当时有些不解。
现在明白了。
合着林阳一开始就算到张铁军回来闹。
怕王婶儿顶不住压力，把钱全拿了出来。
那到时在要回来可就棘手了。
“五十万？呵。”
林阳也扭头看了一眼王婶儿，低低一笑：“他张铁军也配？”
“那你打算咋办？”
“放心，我正等着他来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拍了一下刘燕的肩头，轻松说道：
“燕姐，你留这儿多陪陪王婶儿，告诉她这事我来解决，德胜欠得钱，我从后头的租金里扣。”
“至于那五十万的赔偿，没我林阳点头，谁也甭想有理来闹。”
刘燕相信他能把事情处理好。
她推着他出门，“行，你去忙吧。”
林阳回头瞄了眼屋里的人，点点头离开了。
“哎。”
刘燕摇头叹了口气，见林阳背影拐出院子，才转身进屋宽慰王婶儿。
……
太阳西斜。
林阳从医馆回来。
院子里。
小桌前，果果和囡囡趴在本子上写作业。
朱珠坐在一旁，手戳着囡囡的额头：
“这个字又写歪了，重写。”
囡囡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擦了重写。
果果捂嘴偷笑。
林阳走进院子。
朱珠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作业。
林阳也没打扰，进了堂屋倒了杯水。
刚一杯下肚。
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墨蝶和顾湘回来了。
两人下车的时候，车门关得砰砰响，一听就是带着气。
墨蝶走在前面，脸色发沉，嘴角往下拉着。
顾湘跟在后头眉头拧着，手里的包带攥得死紧。
朱珠和两孩子好奇瞅去。
朱珠皱眉问：
“你们这是怎了？不是去县里办证吗？遇上事了？”
“嗐，别提了，糟心。”
墨蝶气哼一声。
顾湘也气呼呼的，脸都红了。
两人刚走进屋里。
林阳放下水杯，看着她们好笑的问：
“咋了？一个个跟谁欠了你们二五八万似的。”
“告诉你男人我，我去替你们讨回来。”
墨蝶把包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下，声音里压着火：
“酒厂的证没办下来，说资料不对，让咱们重新准备。”
林阳眉头一皱，“啥不对？”
顾湘也跟着坐下，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
“人家没说具体哪不对，就说资料不合格，让回去重新整理。”
“可我明明对着清单一项一项核过的，一样都不差。”
林阳：“……”
墨蝶点头：“我陪她一起核的，确实没问题。”
“那窗口的人连看都没细看，就说不行，非得让咱们再跑一趟。”
“你说气不气人？”
她说着，心里那股火又拱上来了。
当杀手这么多年，被人拿枪指着都没这么憋屈过。
明知道是被人卡着，却连个发火的地儿都没有。
要是搁以前，她早就翻脸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能给林阳添麻烦。
“……”
林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心里清楚。
资料根本没问题。
窗口不收，那准是有人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