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以毒攻毒……
这是在赌命!
赌赢了,萧聿或许能活。
赌输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声音干涩。
上官拨弦摇头,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少年:“常规解法,时间不够。这是唯一的生机。”
萧止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赤红与决绝。
“赌!”
他相信上官拨弦的医术。
也只能相信。
“需要什么毒?”
“牵机引。”上官拨弦吐出三个字。
牵机引,天下奇毒之一,中者全身痉挛,关节扭曲如牵线木偶,痛苦至极而亡。
用此毒来攻蚀脉散,简直是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牵机引……我立刻让人去找!”萧止焰转身就要下令。
“不用找。”上官拨弦却道,“我这里有。”
萧止焰愕然回头。
上官拨弦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隐秘夹层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
“当年师父炼制此毒,是为研究以毒攻毒之法,曾留有一份给我,嘱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她看着玉瓶,眼神复杂。
没想到,今日要用在萧聿身上。
“事不宜迟,准备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阿箬、虞曦协助我。其他所有人,不得靠近。”上官拨弦果断下令。
很快,静室准备好。
上官拨弦带着阿箬、虞曦,将萧聿移入静室。
萧止焰守在门外,如同雕塑,寸步不离。
静室内,灯火通明。
上官拨弦再次为萧聿施针,稳固其心脉。
然后,她取出玉瓶,倒出一粒漆黑如墨、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药丸。
牵机引。
她深吸一口气,将药丸放入萧聿口中,以内力助其化开。
然后,全神贯注,金针如雨落下,引导那霸道无比的毒性,冲向被蚀脉散侵蚀的经脉!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一场在钢丝上的舞蹈。
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
门外,萧止焰能听到里面偶尔传来的、萧聿痛苦压抑的**,以及上官拨弦低促的指令声。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静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上官拨弦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额发已被汗水浸湿。
阿箬和虞曦也满脸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喜色。
“弦儿!”萧止焰连忙扶住她。
“聿儿……暂时稳住了。”上官拨弦靠在他身上,声音微弱,“牵机引的毒性,暂时压制了蚀脉散,并激发了他的生机。但两种毒性在体内交织,并未根除。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是关键,需用药物慢慢疏导化解,并辅以针灸。我会守在这里。”
萧止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
“你也需要休息!”
“我没事。”上官拨弦摇摇头,看向静室内,“让人准备我开的药,立刻煎来。还有,萧府内外,必须彻底清查!那个下毒的内奸,很可能还在府中!”
提到内奸,萧止焰眼中杀意再起。
“我知道。这里交给你,我去处理。”
他扶上官拨弦在门外椅子上坐下,又深深看了一眼静室内昏睡的弟弟,这才转身,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大步离去。
今夜,萧府注定无眠。
而上官拨弦,也将迎来她行医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场救治。
窗外,夜色如墨。
危机,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