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弹药喂兵

“打开弹药库。”

陈峰把潮汐表拍在桌上,只说了五个字。

许青川眼皮一跳。

林晓手里的铅笔停住。

王大柱直接愣了。

“司令,您说的是全部?”

陈峰抬眼。

“全部。”

屋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王大柱咧嘴笑了。

“娘的,这才像咱们的打法。”

许青川却没笑。

他看了一眼窗外还在转动的训练灯,又看了一眼陈峰。

“司令,实航实弹?”

陈峰点头。

“实航。”

“实弹。”

“真鱼雷。”

“真炮弹。”

“真爆炸。”

林晓皱眉。

“新兵昨晚刚差点撞坞,现在直接上实弹,会不会太猛?”

陈峰冷声道:“赤潮岛不会给他们空包弹。”

一句话,把所有顾虑堵死了。

王大柱搓了搓手。

“那就干。”

“老子早就看那帮新兵腿软不顺眼了。”

许青川低声道:“弹药消耗会非常恐怖。”

陈峰看向他。

“恐怖?”

他心里扫了一眼系统余额。

那串数字确实在烧。

潜艇鱼雷、S艇鱼雷、岸炮炮弹、训练靶船、燃油、维修件,全是积分换的。

一轮齐射下去,够一个普通团吃几年。

可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钱省下来,兵死光了,有个屁用。

陈峰伸手点在地图上。

“我不要他们看见炮火就缩脖子。”

“我要他们听见爆炸,手还知道该往哪放。”

“今天开始,碎星湾不练假动作。”

“拿炮弹喂。”

“拿鱼雷喂。”

“拿爆炸声喂。”

“喂到他们吐不出来,怕不起来。”

许青川深吸一口气。

“明白。”

林晓立刻戴上耳机。

“总台转一级实弹训练管制。”

“重复,总台转一级实弹训练管制。”

“所有舰艇、岸炮、潜艇队、S艇队,按编号接收实弹科目。”

电台里先是死寂。

然后炸了。

“实弹?”

“真打?”

“鱼雷也是真家伙?”

“闭嘴!”

林晓一声冷喝,整个频道瞬间干净。

“只准复诵编号和状态。”

“谁再废话,踢出频道。”

很快,港口动了。

弹药库大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冷风灌进去,带出一股油脂和金属味。

一箱箱炮弹被推上轨道车。

一枚枚鱼雷被吊臂缓缓吊起。

黄铜弹壳在灯下发亮。

黑色鱼雷像睡醒的鲨鱼。

后勤军官老郭站在仓库门口,脸都绿了。

“慢点!”

“都慢点!”

“这是鱼雷,不是大白菜!”

王大柱从旁边走过,拍了他肩膀一下。

“老郭,别抖。”

老郭差点哭出来。

“我能不抖吗?”

“这一枚鱼雷下去,多少积分没了?”

王大柱嘿嘿一笑。

“你别问我。”

“问司令。”

老郭看向远处的陈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司令,真这么烧啊?”

陈峰走到他面前。

“心疼?”

老郭立刻立正。

“心疼!”

这话太实在。

旁边几个军官差点没绷住。

陈峰反倒点头。

“心疼就对了。”

“记清楚,每一发炮弹都不是给海里听响的。”

“是砸进兵骨头里的。”

“今天烧掉的,赤潮岛上让敌人十倍吐出来。”

老郭咬牙。

“是!”

他转头就吼。

“都给老子小心点!”

“谁磕坏一发,老子扒了他的皮!”

码头上,第一批靶船被拖出外港。

那些都是系统兑换的废旧钢壳船,外面焊了假炮塔和假烟囱。

看着破。

挨炸正合适。

许青川站在调度台前,训练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线。

“第一科目。”

“实航规避。”

“岸炮在前方两百米落弹。”

“各艇按总台口令穿越水柱间隙。”

一个新兵艇长听得脸发白。

“两百米?”

刘满仓一脚踹过去。

“嫌远?”

“上了赤潮岛,敌人的炮弹可不问你怕不怕。”

新兵艇长咬牙。

“S艇三号明白。”

陈峰站上旗舰甲板。

这艘临时指挥舰不大,却挂满了信号线和观察设备。

海风一吹,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抬起望远镜,看见六艘S艇正缓缓离泊。

艇身在浪里轻轻颠。

艇上的新兵脸白得像刚刷过墙。

陈峰心里冷笑。

白就对了。

今天先把你们的脸吓白。

明天敌人的脸才会白。

林晓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

“岸炮一号,装填训练弹头,实装药。”

“岸炮一号明白。”

“目标海区,外港三号靶区。”

“方位二七五,距离三千一百。”

“预备。”

王根生站在305毫米岸防炮旁,手掌一挥。

“装!”

炮班新兵推着巨大的炮弹上膛。

炮闩闭合。

钢铁咬死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放!”

轰!

第一声巨响砸开碎星湾清晨。

整个港口都震了一下。

炮弹落在S艇前方远处。

水柱猛地拔起,像一堵白墙。

S艇三号上的年轻舵手当场手一抖。

艇头偏了。

“右偏!”

林晓立刻吼。

“三号,修正航向!”

电台里传来颤声。

“三号……三号修正……”

刘满仓抓起艇内话筒就骂。

“修你娘!”

“复诵完整!”

那边马上改口。

“三号右舵十,修正航向!”

S艇擦着水柱边缘冲过去。

浪花拍上艇面,几个新兵被浇了满头。

有人下意识蹲下。

刘满仓一巴掌抽在那人钢盔上。

“蹲什么!”

“炮弹来了你蹲下就不炸你了?”

那新兵眼圈都红了。

“是!”

第二发炮弹很快砸下。

这次离得更近。

轰!

水柱几乎贴着S艇二号炸开。

艇身被浪推得猛地一歪。

艇上有人直接吐了。

许青川冷着脸记下。

“S艇二号,轮机响应慢半拍。”

“回港后加练五十遍。”

林晓补了一句。

“二号艇信号回报缺失一次。”

“加练一百遍。”

王大柱听得头皮发麻。

“你俩是真狠啊。”

陈峰淡淡道:“不狠,海会更狠。”

王大柱不说话了。

第三轮开始,岸炮不再只打前方。

152毫米岸炮开始在两侧落弹。

水柱一左一右炸起。

S艇队像一群被鞭子抽着跑的猎犬,在爆炸间隙里硬钻。

刚开始乱。

真乱。

有艇抢话。

有艇转早。

有艇看见水柱就本能减速。

林晓一句句清频。

许青川一条条记错。

刘满仓骂得嗓子冒烟。

陈峰一句都没喊停。

错?

那就继续打。

怕?

那就继续炸。

积分流水一样往外淌。

系统提示在他意识里刷个不停。

【消耗:152毫米实弹三十发。】

【消耗:305毫米实弹六发。】

【消耗:训练鱼雷四枚。】

【消耗:燃油、维修件、靶船模块……】

陈峰看都懒得多看。

烧。

继续烧。

积分躺在账上不会杀敌。

变成炮火,才会。

中午时,第一艘靶船被拖到外海。

潜艇队开始实弹鱼雷科目。

周海山亲自钻进一号艇。

他站在艇长周海平身后,眼睛像刀子。

“记住。”

“鱼雷不是扔石头。”

“算错一点,白烧一枚。”

周海平喉结动了动。

“明白。”

陈峰的声音从总台传来。

“潜艇一号,目标靶船。”

“距离一千八。”

“航向交叉。”

“发射一枚训练实战鱼雷。”

周海平握紧话筒。

“一号明白。”

艇内一片安静。

只剩仪表滴答声和水压声。

昨晚那个差点撞坞的舵手也在艇里。

他的手上缠着纱布,掌心还在渗血。

可这一次,他没有抖。

“保持航向。”

“保持航向执行。”

“鱼雷管一号准备。”

“一号管准备完成。”

“开外门。”

“外门开启。”

“放!”

沉闷的震动传来。

鱼雷离管。

潜望镜里,一道白痕直冲靶船。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十秒。

二十秒。

轰!

靶船侧舷炸开一个大洞。

火光和黑烟一起冲上半空。

艇内先是一静。

随后爆出压低的欢呼。

“打中了!”

“真中了!”

周海山一巴掌拍在管架上。

“欢呼个屁!”

“回报!”

周海平立刻醒过来。

“一号鱼雷命中。”

“目标左舷破裂。”

“正在下沉。”

总台里,林晓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记录,一号命中。”

许青川也点头。

“比昨晚像人了。”

陈峰放下望远镜。

“下一艇。”

喜悦还没热乎,第二艘潜艇就被推上去。

然后第三艘。

第四艘。

鱼雷一枚接一枚射出。

有人命中。

有人偏航。

偏的那艘回来后,艇长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陈峰看着他。

“知道你刚才打丢的是什么吗?”

艇长低头。

“一枚鱼雷。”

陈峰冷笑。

“不。”

“是你上战场时的一次活命机会。”

艇长浑身一颤。

“重练。”

“是!”

下午,科目升级。

岸炮、S艇、潜艇同时入场。

真实爆炸水柱在海面乱立。

S艇穿插。

潜艇潜航。

岸炮压靶。

总台统一口令像刀一样切下去。

“二号艇左转十五。”

“二号左转十五执行。”

“岸炮三号暂停射击。”

“三号暂停。”

“潜艇四号下潜深度二十。”

“四号深度二十执行。”

“清频。”

“清频完成。”

刚开始,新兵还会被爆炸吓得肩膀一缩。

到后面,他们的眼神开始发直。

不是不怕。

是怕麻了。

炮声一响,手先动。

水柱一起,舵先转。

总台口令刚落,复诵已经跟上。

许青川站在图板前,声音越来越快。

“规避航线二。”

“切航线三。”

“模拟敌岸炮覆盖。”

“所有艇,蛇形突进。”

林晓紧跟着压节奏。

“各艇只听总台。”

“不要看爆炸。”

“看航向。”

“看编号。”

“看距离。”

海面上,S艇队的动作终于开始像一支队伍。

它们不再各跑各的。

而是咬着间距,在爆炸间隙里交错穿插。

刘满仓趴在艇首,风吹得脸皮发抖,还在吼。

“对!”

“就这么跑!”

“水柱不是墙!”

“冲过去!”

一发炮弹落在S艇五号侧后方。

浪直接把艇尾掀起。

艇上的年轻轮机兵撞在舱壁上,鼻血瞬间流下来。

他伸手一抹,继续盯表。

“轮速稳定!”

“右机正常!”

刘满仓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行啊,小兔崽子!”

“这才叫艇兵!”

岸上,老郭看着弹药车一趟趟跑,心疼得嘴唇发白。

“又一车没了。”

“又没了。”

“这是烧钱啊。”

王大柱在旁边啃着馒头。

“你就当给弟兄们买命。”

老郭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把账本一合。

“继续装。”

“别让炮位等弹。”

王大柱看了他一眼。

“舍得了?”

老郭咬牙。

“舍不得也得舍。”

“总比给他们买棺材强。”

傍晚时,陈峰没有让部队休息。

最后一轮综合齐射开始。

目标是三艘并排拖行的靶船。

模拟赤潮岛外坞拖船和修复平台。

许青川把所有舰艇重新编队。

“潜艇一号、二号,封左侧退路。”

“S艇一到六,低速接近,等命令雷击。”

“岸炮群压制中轴靶。”

“总台统一开火。”

林晓快速报数。

“风向偏北。”

“浪高一米二。”

“能见度下降。”

“各单位确认射界。”

电台里,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

“潜艇一号确认。”

“潜艇二号确认。”

“S艇一号确认。”

“S艇二号确认。”

“岸炮一号确认。”

“岸炮二号确认。”

没有抢话。

没有废话。

没有多余喘息。

陈峰站在甲板上,忽然觉得这声音顺耳多了。

这才像军队。

不是一群穿水兵服的旱鸭子。

是被炮火锤过的铁坯。

林晓看向他。

“司令,齐射准备完成。”

陈峰拿起话筒。

“所有单位听令。”

海面上,所有人都绷紧了。

“开火。”

轰!

岸炮先吼。

305毫米炮弹掠过海面,直接砸中中间靶船。

钢壳被撕开。

火焰从船腹喷出。

紧接着,152毫米炮群连射。

一串水柱把右侧靶船包了进去。

潜艇鱼雷从水下撞来。

左侧靶船猛地一震,整条船被炸得弯了腰。

S艇队压上。

六道白线从不同角度射出。

鱼雷命中残余目标。

轰轰轰!

三艘靶船几乎同时被火光吞没。

黑烟冲起。

碎片落进海里,噼里啪啦像下铁雨。

码头上,没有人先喊。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火海。

然后不知道是谁嗷了一嗓子。

“中了!”

下一秒,整个碎星湾炸了。

“中了!”

“全中了!”

“他娘的,全打中了!”

新兵们在甲板上抱着炮管吼。

轮机兵满脸油污地笑。

舵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怕被教官踹。

周海山看着远处沉没的靶船,终于咧开嘴。

“有点海军味了。”

刘满仓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还在骂。

“别笑太早!”

“回港复盘!”

“谁笑得最大声,谁先写错题!”

可他自己笑得比谁都凶。

许青川放下训练板。

上面全是红字。

但最后一行,他写得很重。

“综合齐射,命中。”

林晓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总台延迟压到两秒内。”

“各艇复诵合格率九成以上。”

王大柱看着海面上的火,眼神亮得吓人。

“司令,成了?”

陈峰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些刚被实弹吓到麻木、又被命中点燃的新兵。

他们眼里还有血丝。

脸上还有烟灰。

有人手在抖。

可那不是怂了。

是兴奋。

是身体还没从爆炸里退出来。

陈峰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兵第一次知道自己真能杀人的眼神。

也是一支部队从纸面变成刀的开始。

他淡淡道:“还差得远。”

王大柱刚想咧嘴,笑容又僵住。

陈峰接着说:“但现在,至少能开出去打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所有人胸口都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能开出去打。

对这支三天前还差点撞坞的新海军来说,这已经够狠了。

老郭抱着空账本走过来,脸上还是肉疼。

“司令,今天消耗的弹药清单……”

陈峰摆手。

“不用念。”

老郭一愣。

陈峰看着外海。

“明天继续。”

老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继续?”

陈峰转头看他。

“不继续,今天就白烧了。”

老郭嘴角抽了抽,最后立正。

“是。”

王大柱乐了。

“老郭,别心疼。”

“等打下赤潮岛,老子陪你捡破烂。”

老郭狠狠瞪他。

“你最好说话算话。”

陈峰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雾线后面。

赤潮岛的潮窗还在逼近。

单舰会跑了。

炮手敢打了。

鱼雷能中了。

可那座岛不是靶船。

它有暗流。

有水雷。

有防波堤。

有魔改怪舰。

还有那口会呼吸的铁肺一样的东西。

陈峰把望远镜放下。

“传令。”

众人立刻安静。

“今晚复盘。”

“明天继续实弹。”

“后天,上最终协同。”

林晓抬头。

“最终协同?”

陈峰声音很冷。

“单条船会咬人,不够。”

“我要整支舰队一起扑上去。”

海风卷着硝烟吹过甲板。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难的东西来了。

单舰战力被炮弹喂出来了。

可面对赤潮岛那套复杂到变态的魔改防御,舰队能不能合成一把刀。

还得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