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6章 瞎子的眼睛最亮

沈清鸢的魔障是仇,沈家七十九口人的血仇,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秦九真的魔障是怕,怕自己不够好,怕拖累他们,怕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人。

三个人,三颗心,都被往事绑得死死的。

“先别练了。”楼望和说,“出去走走。”

他们走出山谷,沿着溪流往下走。

溪流尽头是一个小村庄,村里只有七八户人家,靠采石为生。

村里有个老头,叫石伯,七十多岁了,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

石伯看到他们,招招手:“年轻人,过来坐。”

三个人走过去,石伯给他们倒了茶。

“你们是做什么的?”石伯问。

“我们……在找石头。”楼望和说。

“找石头?”石伯笑了,“石头有什么好找的?”

“要找好石头。”

“好石头?”石伯摇摇头,“我采了一辈子石头,最大的感触就是——石头没有好坏,只有真假。”

楼望和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石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真石头,不管多丑,都是宝贝。假石头,不管多好看,都是废物。”

他指了指旁边的溪流:“你们看那水,表面上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人心也是这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漩涡。”

“要练功,先把心掏空。”

石伯说完就起身走了,留下三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秦九真打破沉默:“老伯这话……还挺有道理。”

楼望和站起来:“回去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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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们没有急着运转玉具。

楼望和坐在中间,沈清鸢在左,秦九真在右。

“什么都别想。”楼望和说,“把你的恨、你的仇、你的怕,都放下来。就当它们是溪水里的石头,让水带走。”

他率先闭上眼。

那些恨意还在,那些愤怒还在,那些不甘还在。

但他不去管它们,让它们来,让它们走。

像风过竹林,风来了竹叶动,风走了竹叶静。

沈清鸢和秦九真也闭上眼。

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同步,心跳也慢慢同步。

透玉瞳发出淡淡的金光,弥勒玉佛泛起温暖的佛光,仙姑玉镯渗出柔和的水光。

三种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光环,把他们三个包围在中间。

光环里,三个人体内的玉能开始缓缓流动。

从楼望和的透玉瞳流向沈清鸢的玉镯,从玉镯流向玉佛,从玉佛流向秦九真,再从秦九真流回楼望和的透玉瞳。

一个大周天。

虽然生涩,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流动。

光环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缓缓散去。

三个人同时睁开眼。

楼望和的眼睛还是闭着,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成了。”他说。

秦九真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团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真的成了!”

沈清鸢摸着玉佛,玉佛的裂纹浅了一些,光泽也亮了一些。

三个人相视而笑。

山谷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楼望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有人来了。”

他站起来,把沈清鸢和秦九真护在身后。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去。

树林里冲出两个人,浑身是血,脚步踉跄。

秦九真认出他们:“是老张和小李!他们是楼家的人!”

老张看到楼望和,声音都在颤抖:“少爷……终于找到你了……黑石盟……黑石盟打过来了!”

楼望和脸色铁青:“多少人?”

“至少……至少三百人……”老张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

远处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那是黑石盟的战鼓。

楼望和握紧拳头。

刚有了点希望,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刚擦干净桌子,有人又端了一碗汤洒在上面。

但你没办法生气,因为这就是人生。

人生嘛,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擦桌子、不断被人洒汤的过程。

楼望和转过身,面向黑石盟的方向。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亮。

“来得好。”他说。

声音不大,但山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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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