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还没找到。
但天穹的拍卖槌,已经落下来了。
2005年6月15日,杭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厅。
上午九点四十分,林凡拄着拐杖走进来的时候,拍卖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全国排名前二十的纺织企业来了十四家,还有几家投资机构和两个不认识的香港人。所有人都盯着同一块肥肉——天穹的核心专利和研发团队。
王猛跟在林凡身后,压低声音:“哥,我刚在门口看见徐强了。”
“他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捡漏。”王猛啐了一口,“天穹倒了他最开心,以前抢他市场份额最多的就是赵天雄。”
林凡没说话,在最后一排坐下。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发出轻轻一声响。肋骨已经好了七成,右臂的石膏拆了一周,但走快了还是会喘。
拍卖师上台,宣布竞拍规则。天穹集团的知识产权包——包含一百二十四项专利、三十七项实用新型、八个注册商标,以及一个四十三人的核心研发团队——起拍价两亿三千万。
举牌的人此起彼伏。价格从两亿三跳到三亿八,又从三亿八跳到五亿二。前排那个香港人每次都加五百万,举牌的手势像在茶餐厅点单一样随意。
“六亿。”
后排有人直接加了一个亿。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回头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灰色套装,戴金边眼镜。林凡不认识她。
拍卖师开始喊价:“六亿第一次,六亿第二次——”
林凡举了牌。
“七亿。”
全场又安静了。王猛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咱们账上能动的现金只有四亿!”
林凡没回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天穹的抗菌技术,是从他手里偷去的。三年前赵天雄派商业间谍潜入“笑笑”工厂,偷走了植物基抗菌配方的基础数据,反过来申请了专利,反过来起诉林凡侵权。那场官司打了八个月,林凡赢了,但天穹已经在市场上抢跑了两年。
现在这些专利,他要拿回来。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三十七家联盟企业。天穹偷走的东西,应该回到行业手里。
前排那个香港人回头看了林凡一眼,举牌:“七亿五。”
灰衣女人跟进:“八亿。”
林凡再举:“十亿。”
灰衣女人犹豫了。香港人放下牌子,摇了摇头。拍卖师的槌子敲了三下——
“十亿,成交!”
槌声落下的那一刻,后排忽然有人鼓掌。不是王猛,是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紧接着前排也有人鼓掌,然后整个拍卖厅都响了。林凡拄着拐杖站起来,对拍卖师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王猛追上来:“哥,十亿啊!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联盟凑。”林凡说,“刚才进来之前,我接了七个电话。每家企业都愿意出钱,凑了六亿。”
“那剩下的呢?”
“我出。”
王猛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你疯了。”
林凡没疯。他知道天穹的技术如果被外资买走,过去三年打的标准之战就全白费了。中国儿童纺织品行业刚在国际上站稳脚跟,不能让核心技术再流出去。更重要的是——这些技术本来就是从行业里偷走的,现在该还回来了。
三天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