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有人跟您说,将来普通工人家庭也能住上楼房,屋里亮堂堂的电灯,还能隔着千里万里打电话,您信吗?”
王凯旋下意识地点头:
“信啊!为啥不信?我小时候住大院里,家里就有电话,虽然摇把子的,但也方便。电灯更常见了。”
他说完,忽然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陈冬河接着引导:
“那如果您小时候,有个乡下远房亲戚来串门,您跟他说,将来他们村里也能家家通电,通电话,他会不会觉得您在说胡话,或者是在画大饼?”
“那肯定觉得是胡扯。”王凯旋脱口而出,“那时候农村点煤油灯都算不错了,电话?”
“见都没见过。眼界和见识决定了他们想象不到。”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愣住了,目光带着惊疑不定,重新上下打量着陈冬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冬河,你……你这话里有话啊!”
“难道……难道你见过那种能揣兜里、随处打电话的玩意儿?这东西……真能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又夹杂着一丝被颠覆认知的震撼和好奇。
陈冬河只是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
他没法解释,难道说自己来自未来,手机是人人必备的日常工具?
他只能含糊其辞:
“王叔,我觉得这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时代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会有的事情。”
“您想,现在咱们联系多不方便?找个人,要么靠腿跑,要么靠嗓子喊,急事发电报还得等。”
“人对方便、快捷的追求是没止境的。有需求,就一定会催生发明创造。”
“我相信,用不了太久,这样的东西就会从想象变成现实。”
他点到即止,随即就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咱们还是聊聊更实际的,您到了南边,具体该怎么打开局面,把这南北货流的架子先搭起来。”
王凯旋也被陈冬河描绘的“未来通讯”震撼了一下。
但很快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暂时抛到脑后。
确实,眼下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把第一步走稳。
两人又就细节讨论了许久。
比如首批尝试运输的货物品类、大概的数量、如何与铁路货运部门接洽、到了南边如何寻找可靠的分销渠道或合作对象等等。
直到窗外的日头开始偏西,办公室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成了!冬河,就按咱们商量的办!”
王凯旋最后拍板,脸上洋溢着充满干劲儿的光彩。
“我这边抓紧弄泡沫箱和协调车皮,你那边把第一批山货,特别是那些耐储存、价值高的干蘑、药材、皮子准备好。”
“水果的事我一过去就摸底,尽快给你消息!”
陈冬河告辞离开王凯旋的办公室,刚走到县委大院的院子里,就看到李思成夹着个文件袋,从另一条路上匆匆走来。
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冬河?要走了?”
李思成看到陈冬河,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
“李书记。”
陈冬河打招呼。
李思成走近几步,左右看了看,压低了些声音:
“老王回去了?我正有点事,想找你们俩商量商量,主要还和你关系更大些。要是方便,去我办公室再耽搁些时间?”
陈冬河有些意外。
李思成找他商量事情?
而且听起来还挺重要。
他点头道:“王叔回去准备他调任的事了。李书记,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李思成引着陈冬河回到办公室,亲自给陈冬河倒了杯热水,自己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在组织语言。
“冬河,我就不绕弯子了。”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李思成开门见山,神色认真地看向陈冬河:
“我最近在琢磨两件事,也是咱们县里眼下比较紧迫的问题。一个是砖,一个是肉。”
陈冬河坐直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