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面像极了梦幻中的场景，美的难以用言语形容。

季藏伸手从她头顶摘下一条游鱼，鱼尾在掌心拍了一下，随即化作光点飞回湖中。

伊芙琳从鱼群里钻出来，转眼又拉着两人去湖心看升入天空的水瀑。

她一路介绍月湖的形成和王庭祭典，中间偶尔说错一两个年代，奥薇丽雅便在旁边替她补充。

姐妹二人，一个说得兴高采烈，一个看似嫌弃妹妹，却始终耐心收尾，倒也让这场游览没有半点正式接待的拘束。

听奥薇丽雅说，其实作为王室成员也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容易。

她们从小到大要付出的努力和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多。

像这样普通的景点游玩，有时候还得靠自己偷偷摸摸跑出来。

直到傍晚，叶舟才离开月湖。

返程途中，几人才结束了话题，安安静静一起坐在船头的藤椅上，看远处的夕阳把云海染成金红。

岁月流金。

时间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

季藏缓缓舒了一口气，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美好。

……

第二天，伊芙琳又一大早拉着姐姐赶到客居区。

这次她拿着一张自己画的母树路线图，信誓旦旦地跟季藏保证，要带他去看一个连姐姐都没去过的地方。

奥薇丽雅看了一眼那张路线图，满头黑线地问：“你把王室花园画在树干西侧，又把生命圣殿画到了树冠顶端，伊芙琳，你确定这张图不是小时候留下的？”

“嘻嘻！方向大概没错就行。”

伊芙琳迅速把地图卷起来，拒绝让姐姐继续检查，“今天不用叶舟，我认识一条近路。”

可惜她口中的近路，最终让三人在一条会自行移动的树枝上绕了半个小时。

伊芙琳起初还很有信心，直到第三次看见同一座白色亭子，才若无其事地把路线图递给奥薇丽雅，请姐姐补充一点微不足道的细节。

好在那条树枝本身也算一处少有人见的奇观。

它随着阳光方向不断生长，沿途开满能够记录声音的淡蓝色花朵，也让季藏大开眼界了。

三人经过时，花丛里不时传出几十年前游客留下的笑声，偶尔还夹杂王庭守卫寻找走失四公主的呼喊。

季藏听见第三遍“伊芙琳殿下，请立刻回宫”，终于侧过脸看向她。

伊芙琳耳尖发红，快步走在最前面，坚持那些声音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中午以后，三人才进入生命母树内部。

树干中的世界比外界更加辽阔。

半透明木质形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天然回廊，顶部有金色树液如河流般缓慢流过。

每向前走出一段，两侧年轮便会浮现不同时代留下的景象。

季藏看见数万年前的精灵王都，也看见两大精灵王庭尚未分立时的古老祭典。

无数已经消失的种族曾在生命母树下献上歌舞，影像没有声音，只有衣袍和旗帜在久远岁月中无声飘动。

进入这里以后，伊芙琳也收起了玩闹心思。

她对很多年代只是一知半解，却会把自己知道的内容认真讲清楚，遇见不确定的地方便直接看向姐姐，没有为了维持向导颜面胡乱编造。

三人经过一段被阴影完全覆盖的年轮时，周围金色树液忽然暗淡下来。

季藏停下脚步。

那片阴影，并非是外界力量留下的污染，更像生命母树主动合拢了记忆，拒绝让后来者看清其中发生过什么。

混沌之眼掠过年轮深处，只捕捉到一截庞大龙影和几面折断的人族战旗，以及某些巨大而模糊的巨兽轮廓……

季藏瞳孔顿时一凝。

正在他想要仔细观察画面的时候，视线随即被重新涌来的木纹掩埋，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殿下，这里记录的是什么时代？”

季藏没有表现出刚才看见的细节，只像普通游客一样问了一句。

奥薇丽雅望着那段沉寂年轮，轻轻摇了摇头：

“王庭也没有准确答案，大祭司曾经尝试向母树祈求，也没得到回应，父王说过，有些历史消失是因为年代太久，还有一些历史，是有人不希望后来者记住……”

季藏眸光深邃，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