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日,草原上的牧民,不必再跪着给王庭当牛羊。”
很快,残存的人马带着伤员,迅速消失在风雪深处。
身后那面燃烧的狼旗,则在寒风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
次日傍晚,白桦沟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回了镇远关。
此战,进入白桦沟的五千余名鞑靼骑兵几乎全军覆没。算上青石堡先前歼灭的两千余骑,这几日镇远关斩获之大,已经超过了过去数年。
更重要的是,大雍边军伤亡极少。
若放在从前,想留下五千鞑靼精骑,边军不知道要用多少条命去填。即便最后取胜,也必然是一场惨胜。
可这次,火炮、地雷和手投炸弹第一次真正形成了配合。
过去来去如风、让边军头疼不已的鞑靼骑兵,在白桦沟里连靠近大雍阵线都做不到。
消息传开后,整个镇远关都沸腾了。
“狗-日-的鞑-子也有今天!”
“多亏王大人和常大人带来的大家伙!要搁以前,八千鞑-子压境,咱们得填进去多少人才能挡住?这回他娘的直接砸烂!”
“嘿,你可别忘了,若没有钱队正带咱们冲坡、断王庭大旗,火炮打再好也白搭!”
篝火一架接一架燃起来。伙房又加了几头猪羊,酒坛子从库房搬出来,连值夜不饮酒的规矩都被临时放宽,每人限一碗,不醉即可,今夜庆功。
许多兵卒围坐在火边,脸上带着多年少见的轻松和兴奋。
王明远原本只是过来查看伤兵的,结果才刚走到校场旁,就被几个秦陕口音的老卒硬拉到篝火旁。
他们不管他是京官是钦差,只知道这是王将军的亲弟弟,是带着新火器来解他们燃眉之急的自己人。
当然,常善德和卢阿宝也没能跑掉。
“王大人,快坐!”
“常大人也来!听说那些火炮都是你造的?”
“卢大人别总板着脸,今日打了胜仗,也喝一碗!”
卢阿宝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接了过去。
他在靖安司多年,旁人看到他,多半不是害怕便是躲避。
像这样被一群满身汗味、酒味的边军拉着坐在篝火旁,对他而言倒是头一次。
一名来自秦陕的老兵喝了半碗酒,忽然扯着沙哑的嗓子唱起了《精忠报国》。
这首歌自从秦陕的乡亲们从江南学会带回去后,已经传到了边关。
边军大多不识字,却都喜欢那股直白的忠勇之气。
老兵才唱了几句,周围便有人跟着吼了起来。
一曲唱完,众人仍旧觉得不过瘾。
一名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的年轻兵卒壮着胆子问道:“王大人,这歌听说最初是您给台岛那边的将士兄弟们作的,听着是痛快,可总觉得离咱们西北远了点。”
“咱们这里没有大海,也没有倭寇。只有刮不完的风,吃不完的沙,还有城墙外那些鞑-子。”
旁边的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王大人也给咱们西北边军写一首!要写风雪,写烽火台,写咱们守的这座关!”
“王大人可不能偏心!王将军是您的二哥,您也算我们镇远关的亲人!台岛有,咱们镇远军也得有!”
王明远被众人围在中间,一时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被火光照亮的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