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地下赌场

嘴角叼着细烟,动作不紧不慢。

她们俩没敢坐,只在旁边站着看。

有侍应生端来塑料杯装的冰水。

阿九接了,没敢喝。

她偷偷拿眼四下一扫,心脏猛地一缩。

赌场最里面。

一个只穿背心的男人被两个打手反剪着胳膊。

嘴巴里塞着块脏布,呜咽着拖出门去。

旁边的人只看了一眼。

就纷纷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芽也看见了。

轻轻碰了碰阿九的胳膊。

“别看了。”

雷豹和阿潮站在骰子台旁。

挤不进去,只能从人缝里望。

荷官是个瘦高个儿。

手里摇着漆木骰盅,胳膊上的纹身像条蛇。

他每次摇盅都摇得花哨。

三个骰子在空中翻飞。

落定之后,他高高掀起盅盖。

拉长嗓门报点。

围在桌前的人跟着喊,喊得脸红脖子粗。

有人把半摞筹码往前一推。

也有的只敢压一张小面额纸币。

阿潮本来还有点心虚。

可眼睛一看那骰盅,就再没移开。

他发现荷官每次摇盅的手法看似一样。

实则落盅时手腕会多压半寸。

骰子撞在盅壁上的声音也不同。

他侧耳细听,脑子飞快地转。

“别光看骰子,看人。”

雷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这些真正赚大钱的,不是赌手气。”

“是看谁下大注。”

“等你押了,他才决定怎么开。”

阿潮呼吸一紧。

“你是说庄家能控制点数?”

“没那么简单。”

雷豹眼睛仍盯着桌面。

“但要让你输,办法多得是。”

另一边,兔子已经绕到了赌场后部。

他个子矮,又不声不响。

混在人群里像条滑不溜秋的鱼。

他看到一个侍应生端酒水时。

被旁边一个秃顶男人故意撞了一下。

酒水洒了些在托盘上。

侍应生没说话。

那男人却趁机把一个塑料代币往兜里塞。

兔子心里有了数。

这些偷筹码的,专挑熟人少、灯光暗的地方下手。

李知舟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墙角。

像个人偶似的,一边观察牌桌。

一边在脑子里建着账本。

百家乐庄闲赔率他知道。

骰子赔率他在心里默算。

可真正让他眼花的是场子里流动的黑钱。

这些人几乎不用筹码。

用得最多的是现钞。

还有街边小卖铺买来的一次性打火机。

原来打火机在这里也算硬通货。

阿生被苏寒安排坐在一台旧老虎机前。

他塞进几枚小币,机器哗啦啦转起来。

他其实对赌博一窍不通。

索性把注意力放在听觉上。

整座赌场的每一种声音都朝他耳朵里灌。

有人摸牌时,指腹划过牌背的窸窣。

有人赢钱后,喉头滚动的咕噜。

有人使诈时,脚尖碾着地面的轻微摩擦。

他闭上眼睛。

像在听一支只有他能听懂的曲子。

苏寒没进大厅。

他站在入口外的楼梯间,背靠着墙。

脸上还带着易容后疲惫的中年人神情。

可那双眼始终清醒。

观察着每个进出的人。

快到凌晨一点,赌场里的气氛几近疯狂。

有人赢红了眼,拍着桌子又跳又叫。

有人输得瘫在椅子上,眼珠子发直。

青芽和阿九面前的小桌也热闹起来。

一个满臂纹身的女人。

把刚才赢的筹码全推了出去。

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就在这时,阿潮在骰子台那边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瘦小男人,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旁边胖男人的后裤兜。

胖男人全神贯注盯着骰盅,浑然不觉。

阿潮看得清楚,正想出声。

忽然想起苏寒的警告。

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瘦小男人得手后,像泥鳅一样钻出人群。

几步就到了门口。

可他没跑掉。

两个打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一下将他按在门边。

从他怀里搜出那沓钞票。

瘦小男人吓得直哆嗦。

双手合十拼命作揖。

打手一脚把他踹出大门,钞票收了。

连哼都没哼一声。

阿潮看得后背发冷。

他这才明白,这地方并非没有规矩。

只是规矩都是拳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