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街上要饭的乞丐,也可能是偷东西、放风的眼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在别的地方不一定对,但在金三角,绝对没错。”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喧闹声。
少年们都低着头,把苏寒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们能感觉到教官语气里的郑重,也能隐约猜到,接下来的夜晚,不会太平。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小镇像是被按下了另一个开关,白天的沉闷一扫而空。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音乐声、笑骂声、骰子声、摩托车的轰鸣声,混在一起。
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喧嚣得离谱。
苏寒让老板送了几碗米线上来,草草吃了晚饭。
“早点休息。晚上警醒点。”
苏寒叮嘱了一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七个少年却没人睡得着。
他们挤在雷豹和阿潮的房间里,靠在窗边,隔着灰蒙蒙的玻璃,看着楼下街道上的灯火和人影,心里都沉甸甸的。
阿潮趴在窗台上,小声说道:“我以前觉得基地训练够苦了,现在才知道,跟这儿比,基地简直是天堂。”
“基地至少不用怕走着走着挨枪子。”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啤酒瓶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人的怒骂,还有女人的尖叫。
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都凑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只见街道中央,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抄起旁边摊位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头上。
酒瓶碎裂,鲜血混着酒液顺着那人的脸往下流。
被砸的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打人的还不解气,抬脚往他身上猛踹,一边踹一边骂着听不懂的方言。
周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哄笑着,没人上去拉架,也没人报警。
就像在看一场免费的热闹。
踹了十几脚,打人的那个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地上的人蜷缩着,半天爬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撑着地,踉踉跄跄地走了,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很快,有人拿了桶水,往地上一冲,血就混着污水流进了下水道。
街道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房间里一片死寂。
少年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架,可这种当街下死手、打完就走、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场面,他们是第一次见。
“这……就完了?”阿潮有点不敢相信,“打伤人就这么走了?没人管?”
“这里没人管。”雷豹沉声道,“教官说得对,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拳头。”
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喧闹却丝毫没有减弱。
时不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哭喊声,还有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引擎声。
少年们轮流守夜,躺在床上的人也根本睡不着,耳朵里全是外面的动静。
直到后半夜,喧嚣才渐渐平息了些。
就在阿生和兔子换班的时候,阿生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窗外。
“有枪声!”
话音刚落——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就在楼下不远的地方!
枪声来得突兀又刺耳,在静下来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原本躺着的人瞬间弹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可他们这次出来带的手枪都藏在背包夹层里,并没有随身携带。
“别开灯!”
雷豹低喝一声,伸手按住了想去按开关的阿潮。
所有人都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迅速贴到了墙边,蹲下身,避开窗户的直射范围。
兔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阿生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眉头紧锁,捕捉着街道上的每一丝声响。
“两个人,跑了,往西边巷子里去了。”阿生低声说道,“地上还有一个,呼吸很弱……应该是中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