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老的请求,没有半点悬念,被拒绝了。
“哪来的,回哪去吧,大家都挺忙的...”
非是葬仙人无情,而是规则不允许,若是谁想来葬灯都能来,那葬仙原上的规矩,就乱了。
往日里,这片仙原一日下来,甚至灭不了一盏灯,要不了那么多人。
旁边也来了一位葬仙人,他的语气就要稍微缓和一些,他说:“我知道你们想为这座天下尽一份力,可道理无需我讲,要么修炼成仙,西行,要么就好好待着,少添些乱。”
药老叹息一声。
阮昊还想争取,甚至想着要不要搬出了许闲的名头来。
一个是许闲的师傅,
一个是许闲的长辈,
可这座原上的葬仙人早就不是第一批了,他们甚至连许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谁又能相信一个渡劫初期的老头,是“仙主”的师傅呢?
荒海的那片荒界,对于整座仙土,都是一个秘密。
知道真相的人,早就西行了!
没人能替他们证明的。
“回吧。”
阮昊和药老最终还是下了原,临走前,两人在渔人樵夫等人的碑前浇奠了酒,祭拜了一番。
阮昊在许闲的魂灯前倒了壶酒...
药老在药小小的魂灯前放了束花...
葬仙人没有为难两人,这三千多年春秋,留灯的人多了,来祭拜的人更多。
来来去去芸芸,只要不乱来就行。
药老和阮昊同样没有为难葬仙人。
他们枯守着千万孤坟,几百万灯,理应被尊重的。
谁都有谁的难处,
没有打破规则的能力,那就只能去遵守规则。
归根结底,他们不止老了,也真的没用了,昔年人间大佬,而今仙土浮尘。
“队长,他们不会真是仙主的长辈吧?”
“不好说。”
“如果真是,仙主会不会怪罪我等?”
那队长深吸一气,沉吟一声,“如果真是,那就更不该让他们留下了。”
队员们沉默不语。
葬灯,从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经历了三十年前,数日灯熄几百万。
在他们心中,已成心结,夜夜梦回,至今不敢入眠…
阮昊和药老出了葬仙原后,相约去了一趟天庭,想去看一看,许闲曾经在上苍的起点…
然三百年物是人非,这座天庭尚有人在,却依旧不住凡灵,凋零了些,也落败了些。
“走吧,回家。”药落尘说。
阮昊吸一口旱烟,“嗯,回家吧。”
离开荒界时,听中原,北海,魔渊,东荒的一些人说,荒界准出不准进,离开了就回不去了。
那时候的两人,同样没当回事,因为他们没想着要活着回去。
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死在西征的路上,总好过老死。
谁能想到,
走到最后,连黑暗的影子都没瞧见。
前线,遥遥无期,他们当然可以不回来,可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实在憋屈啊。
两人抱着尝试的态度,南行荒界。
若能回则回,若不能回,便留在荒界外,至少将来真的大限将至,也能离家近些。
归途中,他们遇到了仙王挡路。
那仙王不语,
两人也不争,
准备折返,就此认命。
却不料,那尊仙王不仅不拦路,还施展了神通,只用半日,就将两人带到了北境,潇洒离去。
阮昊抽着烟,
药老叹着气,
他们都很清楚,不是他们有本事,只是因为许闲生在了问道宗。
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问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