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没异议。

线索就这么多，急也没用。

陈玄风稍微缓了缓，状态好了些，便示意自己没事，可以继续走。

队伍没多停留，收拾了一下，继续往缓坡深处走。

只是经过刚才的插曲，气氛比之前沉了点。

李云飞一直走在陈玄风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两眼，想说点安慰的话，又怕戳中他的痛处，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

陈玄风看在眼里，反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心，师叔没那么脆弱。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底深处的那点阴霾，却没那么容易散。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草渐渐矮了下去，地势也慢慢抬高，到了一片向阳的缓坡顶端。

风一下子敞亮了，视野也开阔起来。

坡下是一片背阴的洼地，石缝里、矮树旁，零零散散长着些深紫色的植物，叶片边缘泛着银边，在灰扑扑的环境里格外扎眼。

而在那些紫黑色的药草周围，零零散散站着七八具人魁。

它们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分散在洼地各处，有的站在石旁，有的立在树下，像一个个定点站岗的哨兵，把整片采药的区域围了起来。

陈玄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坡顶，直直落在那些深紫色的植物上，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连呼吸都快了些。

“阴灵草……”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庆幸，“还在。药草还在。”

三个月了，他本以为自己被抓后，这些药草要么被邪修采了，要么被毁了，没想到居然还好好长在这儿。

只要有药，门派里中毒的弟子就有救了。

李云飞也看到了那些药草，脸上露出喜色：“真的还在！太好了师叔，我们这就下去采了它！”

说着就要往下走，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是王也。

王也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坡边，目光落在洼地那些分散的人魁身上，语气平稳：“先别急。下面有人魁守着，数量不少。我们打算先把它们处理掉再下去。”

“没错。”张楚岚也走过来，站在王也身侧，看着下面的人魁，神色郑重，

“这些东西早就没意识了，就是任人操控的兵器。留着它们，迟早会伤更多人。与其让它们继续被邪修当枪使，不如送它们上路，也算是种解脱。”

王也点点头，补充道：“这种程度的人魁，神魂早就碎干净了，没有回转的余地。清理掉，对它们来说是好事。”

他知道陈玄风自己就是人魁之身，见了同类难免兔死狐悲，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

陈玄风看着坡下那些僵直站立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比谁都清楚，变成人魁是什么滋味。

浑浑噩噩，没有意识，没有尊严，只能任人摆布，沦为杀人的工具。

与其那样活着，倒不如干干净净地走。

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们动手吧。”他的声音很轻，目光从人魁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药草上，没再看这边。

语气里没有反对，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得到应允，王也和张楚岚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黑管哥、肖哥，你们左右两翼包抄，别让它们跑了，也别惊到里面可能藏着的人。”

张楚岚快速安排，“震球你绕后，盯着点洼地出口，防止有漏网之鱼。龚庆你在上面掠阵，有情况随时喊。”

“收到。”

“明白。”

众人低声应和，各自散开，悄无声息地往洼地两侧绕过去。

王也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金纹亮起，脚下的奇门盘缓缓铺开，顺着坡地往下蔓延，将整片洼地都纳入了范围。

张楚岚掌心雷光再一次亮起，比刚才更亮几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风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就位了。

坡顶上，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草叶此起彼伏，像一道道起伏的浪。

下方的人魁还无知无觉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固定的姿势，像一尊尊劣质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