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毛襄退出了正堂。
他站在廊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事可成!南越有救了!陛下有救了!
不对,不能叫芈陛下了,真正的陛下在里面呢!
想到这里,已经走出十几步的毛襄突然转过身,朝着正堂的方向,隔着十几步距离,又是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管家离去。
正堂内。
随着木门的关闭,那股子君臣相得、热血沸腾的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奕转过头,看着依然靠在自己肩头,却一言不发的武明空,脸上那副落寞沧桑的表情瞬间切换,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大宝贝,刚才都是演戏,演戏!为了国家大事,不得已而为之啊!”
武明空缓缓坐直身子,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妾身哪敢不信啊。”
“陛下哥哥多厉害呀,南越举国称臣纳贡,又是给白银又是给美女,还凭空多了个皇帝儿子。妾身在旁边听着,真是打心底里为陛下哥哥高兴呢。”
赵奕:“……”
这熟悉的阴阳怪气,这该死的既视感。
林黛玉本玉都没你这么会。
武明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玉手,极其温柔地替赵奕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弄乱的衣领。
“只是妾身万万没想到,陛下哥哥平日里在妾身这里,竟然受了这么天大的委屈。”
她歪着头,眼波流转,细数着自己的“罪状”。
“妾身专横跋扈,不让陛下哥哥抱。”
“妾身还无理取闹,不让陛下哥哥换姿势。”
“妾身更是压得陛下哥哥喘不过气,让陛下哥哥连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
“陛下哥哥,真的是好苦呀。”
赵奕听得头皮发麻,扶着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大宝贝,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武明空抬起眼帘看着他,“解释什么?解释陛下哥哥为什么张口就要一千个美女吗?”
“大宝贝!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赵奕听到这话,求生欲瞬间爆棚,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大义凛然,甚至还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恼怒。
“大宝贝!我那是为了套毛襄的话!是为了咱们大周的江山社稷,不得已才这么说的!我这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哦……”武明空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陛下哥哥是为了国家大事。”
然后她收回手,站起身,后退半步,对着赵奕盈盈一福。
“那妾身还得谢谢陛下哥哥。”
“为了大周江山,陛下哥哥不惜牺牲色相,含泪接受一千美人。此等高风亮节,妾身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奕:“……”
沃天,是真没法聊了。
这女帝的茶艺越来越精湛了啊。
他伸出手,试图去拉武明空的手腕。
武明空轻轻一甩。
“妾身蒲柳之姿,又是个善妒的毒妇,怎配得上陛下哥哥金尊玉贵的手?”
赵奕不死心,又拉了一次。
武明空又甩开。
来回两次,赵奕的耐心也耗尽了。
他直接站起身,长臂一伸,在武明空一声惊呼中,拦腰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往主位上一坐,顺势让她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两人面对面。
“赵奕!你放开我!”
武明空又羞又气,用力挣扎。
“我很生气!”
“我知道。”赵奕双手死死环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知道你还敢这样!”
赵奕懒得跟她废话,低头,直接用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唔!唔唔……”
武明空凤眸圆睁,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渐渐地,她的挣扎越来越弱,紧绷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开始回应他。
没什么事是一顿亲亲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亲的不够久。
当然也可以替换成炮弹!
良久,唇分。
武明空气息微喘,眼神迷离地靠在赵奕怀里,心里的那股火已经消了大半。
但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
她伸出手,在赵奕腰间的软肉上又狠狠掐了一下。
“还掐啊?”赵奕嘶了一下。
“掐你怎么了?”武明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么编排我,等毛襄那封信传回南越,再传到天下人耳朵里,我成什么了?我不就成了天下第一妒妇,成了压榨夫君的母老虎了?”
“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能掐你几下出出气?”
“我的错我的错。”赵奕赶紧道歉,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当时光想着怎么将计就计,把坑挖得更深一点,没考虑到这么多。大宝贝你放心,等灭了南越,我亲自写一封罪己书,说你是大周第一贤妇,我再让大周邸报大肆宣扬,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家大宝贝是多么的通情达理!”
武明空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掐也掐了,亲也亲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靠在赵奕肩膀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夫君,我想问你个事。”
“说。”
“要是南越真把那一千个美女给你送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还用问?”
赵奕想都没想,一脸的大义凛然,“那是敌国用来腐化我大周这栋梁的糖衣炮弹!是乱我夫妻之心的阴谋诡计!此等祸国殃民之物,我岂能随便接受?”
武明空闻言,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这狗东西还有点数。
结果,赵奕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只听赵奕斩钉截铁,正气凛然地说道:
“必须给本王充公!”
武明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充公?
充什么公?
她下意识地顺着赵奕的身体往下看,目光最终落在了某个不可描述之物上。
好啊!
好你个赵奕!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一千个!你还想全都自己收了?
“赵奕!”
武明空直接伸手又去了腰子处。
“你也不怕累得慌!”
赵奕被掐得龇牙咧嘴,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
充公和我累得慌,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赵奕一脸的莫名其妙,脱口而出:“ 这怎么就累的慌啊,我又不动啊!!!!!”
他寻思着,等人到了洛阳,再让如烟安排他们进会所里,自己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亲自动手,怎么就累了?
然而,这话落在武明空耳朵里,意思可就完全变了。
你不动?
那就是让一千个美女自己来喽?
这混蛋!这无耻之徒!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武明空就觉得头晕目眩。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你无耻!”
“赵奕!你还要不要脸了!你……”
武明空最后实在骂不下去了,这种事情,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一咬牙,加重了语气:“那你也不怕压的慌!压死你!!!”
赵奕:“???”
他彻底懵了。
怎么又扯上压的慌了?
一会动一会压的,我干啥了我?
他看着怀里已经气到快要冒烟的武明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小妞的思路好像……跑偏了?而且偏得有点离谱。
赵奕哭笑不得,赶紧解释:“不是,大宝贝,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把她们给我充公,然后全部送到谪仙会所里面,替我挣钱!!!”
他加重了挣钱两个字的读音。
“你想想,一千个南越美女,这得是多大一笔资源!让她们在会所里表演歌舞,或者当个技师,这得给我创收多少银子?”
话音落下,正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明空捶打的动作停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赵奕,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他这番话。
所以……他刚才说的“充公”,不是那个充公?他说“不动”,也不是那个不动?
那自己刚才脑子里想的那些……
轰!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武明空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完了。
丢人丢到家了。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怪这混蛋,平时就不正经,搞得自己都被带歪了!
武明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着赵奕那一脸戏谑表情,羞愤欲绝。
电光火石之间,女帝陛下的大脑飞速运转,强行给自己找补。
只见她突然从赵奕怀里坐直,强行板起脸,凤眸一瞪。
“挣钱?”武明空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地呵斥道,“赵奕!你把人当成什么了?赚钱的工具吗?她们也是人!不是你敛财的货物!”
她找到了新的道德制高点,气势瞬间就回来了。
“一千个女子,背井离乡来到我大周,你不想着如何安顿她们,给她们一个安稳的生活,竟然想着让她们去那种烟花之地抛头露面,为你赚钱!你的良心呢?”
赵奕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悲天悯人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行,你反应快。
这都能让你圆回来。
“大宝贝,话不能这么说。”赵奕耐着性子解释,“首先,她们是南越送来的贡品,本质上就是政治筹码,你以为芈烨会给她们什么安稳生活?其次,我开的谪仙会所是正经生意,又不是窑子,都是你情我愿的生意。干几年攒够了钱,想嫁人想赎身,我都给她们自由。”
赵奕循循善诱:“你想想,是让她们凭自己的手艺赚钱,这有错吗?”
武明空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再说了,这些钱也不是给我自己花的,最后不还是到你手里,拿去赈灾、练兵,造福咱们大周的百姓吗?”赵奕摊了摊手,“我这是在用敌人的资源,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民。”
武明空彻底没话说了。
论歪理,十个她也说不过一个赵奕。
她哼了一声,从赵奕腿上滑了下来,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歪理邪说……”
赵奕嘿嘿一笑,伸手又把她拉了上来。
“行了行了,别气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等回头人送来了,我让秦管事好好培训,让咱们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