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余里衍是“恋爱中”的少女，整个人沉浸在强烈的情绪体验之中，别的事暂时被挤压到潜意识角落，无心理会。

简单说就是——她这会正上头呢。

不觉间，行程已然过半。

绾儿怎能瞧不出自家小主的心思。

她身为下人，不会替主子做决定，但她会提醒主子及时回归理性。

“殿下？”她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余里衍恍若未闻。

绾儿稍稍提高音量，“殿下？”

余里衍回过神来，眉眼间依旧带着丝丝喜色，“嗯？怎么了绾儿？”

绾儿身体向前倾了倾，满脸关切，“您从上车起就一直出神，奴婢唤您好几声了。”

“呵呵，放心，我没事。”

绾儿心下雪亮，却不正面点破。“奴婢是担心，您这般心神不属，若是回去让旁人瞧出端倪，怕是不妥。”

余里衍闻言，大脑恢复了清明，叮嘱道：“绾儿，今日帐中之事，万不可说与旁人。”

“殿下放心，奴婢省得。”

“嗯。”

余里衍的思绪回归到现实后，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绾儿思忖片刻，轻声道：“殿下，您是不是喜欢高将军啊？”

余里衍看她一眼，略一迟疑，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

她对绾儿没必要隐瞒，也瞒不住。

绾儿心道：“果然如此。”

在她看来，小主和高世德的恋情很难有结果，心中更加替小主忧虑起来。

余里衍无论如何抉择，她都会坚定不移地支持，但她也会先引导对方权衡利弊。

这是贴身侍女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绾儿道：“高将军确实是人中龙凤。不仅生得英武轩昂，更气度非凡。”

“他待人接物，沉稳又不失风趣，让人不自觉地便想要与之亲近。”

“殿下，您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这几句话，听得余里衍心花怒放，眼眸也弯成了月牙。

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被认可的满足。

绾儿知道时机到了，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语气里带着对主人未来的忧心：“只是......殿下......高将军终究是南朝人。”

“他总有一天会回汴梁的。”

“奴婢是怕......怕殿下您一颗心渐渐系了上去......来日山河远隔......”

“届时殿下心中难免怅惘，徒惹伤怀。”

绾儿的话正中余里衍心头的忧愁，她脸上的神色随即黯淡了几分。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沉默下来。

余里衍眼中的星光逐渐被一层迷茫的薄雾所笼罩。

南朝将军与北朝公主，这其间何止千山万水。

只是那汹涌而来的情感，如潮水般将她托起，她却不愿去想退潮后的滩涂。

“......我知道。”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有些发干，不似往日的清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可是绾儿，心......它是不讲道理的。”

“当我看到他第一眼时，便觉得欢喜；今日同他说话，觉得时辰过得飞快。”

“哪怕只是想想和他的相处，我心里也感觉暖暖的、甜甜的。”

余里衍捏了抿唇，眼中有水雾弥漫，“它真的不讲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