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权力梦碎

深夜,套着袋子的艾恩斯在街上移动。

他避开行人,避开警戒的城卫队,避开怒气冲冲的不信者,灵巧地在黑夜中穿梭。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坎特威尔城城市中央广场上的那个巨大的救赎之手雕像,他打算把“他”放在那儿。

袋子往下歪了歪,露出袋子下方一个貌不惊人的男人。

他叫什么名字已经无关重要,正和玛德琳派遣潜入这座城市的上百名间谍一样,他在接受间谍培训的那天起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连代号都没有。

间谍是昨天收到艾恩斯的,他的同僚把这具尸体藏在了马车底下,用运送蔬菜的名义将尸体运了进来。

他并不知道同僚做了什么,只知道交给他的任务是把这具尸体安放在城市最令人瞩目的地方。

是的,艾恩斯在到他手之前就已经死了。

死得很干脆,一刀抹了脖子,血都放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个,为了让“布置”更加漂亮,间谍还大白天跑去生肉铺买猪血。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把象征着长乐的救赎之手雕像搞得一团糟,然后嫁祸给不信者。

这个计划有很多漏洞,但是愤怒会让人忽略掉那些显而易见的漏洞。

……

终于,终于,避开一个石墩后,他抵达了现场。

虽然是城市里最有名的建筑,但因为夜深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救赎之手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间谍就着这样的光芒寻找拴住麻袋的绳结,为了绑结实点,在当时系绳结的时候可用了老鼻子劲了。

解到一半,他停下来左右看看。

四周仍然安静得很,好像什么人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他看,难道是错觉?

“这人感官这么敏锐?”

常乐把目光移开:“我都没有附加什么神明之力……他都能发现?”

【或许是您的目光太明亮了……】

“别犯恶心啊。”常乐打断了梅林的谄媚,从神明摇篮往下望去。

在间谍看不到的地方,一圈祈求者的头像已经将其团团围住了。

……

间谍觉得自己像个艺术家。

他将艾恩斯从袋子里掏出来,尸体僵硬得很,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掰断艾恩斯的关节,以便自己将它摆弄成想要的形状。

关节断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他每掰一下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四周的声音。

直到确认确实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行为后,他才大起胆子,从麻布袋里掏出用罐子密封的猪血。

望着那散发莹莹光芒的救赎之手,他有些犹豫。

真的不会被神明发现吗?

战神是不会舍得将目光在信徒们身上停留的,所以别的神明也大概不会舍得祂们尊贵的目光。

“只要大胆去做就行了!”

当时训练他们的教官这么说:“神明不会在意你们做了什么!祂们没有那个闲工夫!你们算什么东西!”

间谍想,说得对。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确实没见过战神大人的意志对他说话。

他胆子大起来,将猪血淋在艾恩斯的头上,泼洒在救赎之手的旁边,并用从艾恩斯身上撕下的碎布条蘸着猪血在救赎之手上留下了一行血字。

“这是,我们的复仇。”

要写上无信者这样的字样吗?

似乎指向性太明显了。

算了,就这样吧。

他窸窸窣窣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一回头,一个石墩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哈……险些撞上。

他吐了口气,还以为是人呢。

等等,刚才这个石墩子是放在这儿的吗?

石墩子长了腿,石墩子站起来,石墩子对他使用了雷霆一击。

间谍重重地摔了出去,和他精心布置的现场融为一体,猪血糊满了他的脸,而他吻上了艾恩斯。

遭了。

间谍早就设想过这样的场景,于是他压根不反抗,让自己顺着那股力道滑溜溜地向后撤去,就像一根狡猾的宽粉。

他将保持这个姿势滑行一段距离,好在粘稠的猪血有润滑作用。

他只要能离开这个广场,职业素养便能让他仅花二十秒时间就变成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从容不迫地离开这座城市。

但显然宽粉先生错误估算了坎特威尔城的准备。

一句短促的施法在他耳边响起,魔法形成的锁链捆住了他的上半身将他提至空中,下一秒,数十盏或上百盏魔法灯同时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间谍扭动着身子朝下面看,他看到了表情冷漠的梅琳娜·杰弗里斯、冷眼相待的芬尼安、怒不可遏的特莎、阿切尔、还有装扮成石墩子的阿薇丝。

哦,还有,或许还有。

他抬头向天空望去,夜空中的那朵暗金色的浮云似乎从未离去。

……

突然的明亮引来了百姓们的注目,那些穿梭在暗处的无信者们和百姓们一同趋光而行,看到眼前的一幕都诧异极了。

城市广场被糟蹋得一塌糊涂,血腥味盖满了整个救赎之手。

这一幕引发了信徒们的愤怒:“是谁干的!”

“这是亵渎,是完完全全的亵渎!”

“是无信者!一定是无信者!”

“‘我们的复仇’……这一定是他们了!”

“胡说!无信者没做过这样的事儿!”

争吵一触即发!

但眼尖的人看到了那个被铁链锁住的提至空中的人——

“嘿?那是谁?!”

“那才是始作俑者,你们看看他像无信者吗?哪有那么完整的无信者?!他身上连道伤疤都没有!”

“一定是你们,你们心虚了!想要用这种方法栽赃无信者!”

“胡说八道!”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信徒们看向梅琳娜等“自己人”,无信者们则看向了芬尼安和特莎。

他们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个让特莎权力梦碎的答案。

这女人摇晃了两下,用手扶住头。

“我这是在做什么……”

她喃喃道:“好吧好吧,好在一切都不晚。”

在芬尼安的注目下,她转身看向无信者们。

“兄弟姐妹们……”

“事情……有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