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个契机

“罗斯利亚的军事力量已经准备就绪,”见无人说话,阿薇丝沉声说道:“具体军事数量涉及军事机密,恕我无法告知。”

“理解。”

露奈特说:“我这边还有一些军事力量——并非来自长乐教会,而是东兰帝国的残存,征战之王的旧部。”

“智冕塔会在雪之巫女的领导下配合贵教的一切行动。”

“格林帝国的军队在经过了那次哗变事件后已经离心离德,如果预备开战,我们将在中部重新策划一次哗变事件,这次,将会直接逼迫塞巴斯蒂安参与斗争。”

“据调查,玛德琳其实并没有获得代行者的力量,所谓的战神的授意只是她的谎称,只是战神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否认,且纳撒尼尔已经自乱阵脚。”

一条条重磅消息被抛了出来,砸在所有人的心头,将那些因为即将开战而掀起波涛的内心重新砸得平整。

德洛丽丝在小口的深呼吸。

她的脑袋有时清明,有时雾沉沉的。

她这辈子原本以为自己能成为一个王国的继承人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她居然有机会成为一个帝国的继承人。

只是越盘点,母亲的眉头似乎皱得越紧。

为什么忧愁呢?

他们的准备做得这么周密,为什么不安呢?

似乎安静了很久,还是阿薇丝先开的口。

“我们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

人手,他们不缺。这么多个组织和势力,会为这场战争提供援助。

金钱,更是不用担心。洛斐兄弟商会将给予全程资金支援。

时间,一个月对于发动一场战争来说还算比较充裕。

他们缺少些什么呢?

“一个契机。”

梅琳娜说道:“我们缺少一个契机。如果长乐教会不打算在战争后站在所有教会的对立面上,那么我们需要一个合理合规的契机。”

宣战并不能毫无理由。

就算《十字军之王3》里头宣战也得找个理由吧?

什么领土合法性,什么谴责国王品行不端,再不济也得找教会买个入侵的借口,目的就是维稳战后统治。

打下来不算本事,守得住才算本事。

梅琳娜等人不打算给长乐大人未来的控制区域添麻烦,自己领地内的百姓的情绪也需要抚平,所以一个合理合规的借口成了他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复仇”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且不说长乐城陷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虽然长乐城的百姓们因为神陨之地一直怀恨在心,但对于其他国家的百姓而言,有的时候人都死完一批了,这个时候谈复仇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长乐城陷落、长乐神陨落这件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海神死了呀!

海神的势力范围也被你们吞并了呀!

战神教会?

战神教会当年不过是助海神一臂之力,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又不是主犯,何必苦苦咬着不放呢?

难不成,当年侵占过你们领地的都要被清算?

那这又何不是另一种和世界为敌呢?

虽然长乐大人并不畏惧,可人们更希望得到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

迅速地解决过往的一切矛盾。

而不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苦战,那会消磨一个国家、一个种族、一个宗教势力全部的生命力和财富。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于是如何避免一场苦战也是讨论的重中之重。

他们需要一场闪击战和接踵而至的雷霆般的打击,需要迅速地撕破战神教会和格林帝国的表层皮肤,直扎心脏。

一个契机。

德洛丽丝想。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

她能为他们提供一个契机。

只是这需要付出些什么,且在事成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

……

这场机密会议结束后,芬尼安·加拉格尔缓慢地走向停在王宫门口的马车。

他婉拒了一切同僚的帮助,费力地提着自己的跛腿,喘着粗气登上马车。

维罗妮卡正在车子里等他,她总是这样,有占有欲和掌控欲,同时也有对他的……无限的关心。

芬尼安并不反感自己的妻子“试图掌控自己”,换句话说,那才是他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他是对妻子有用的人,他是对妻子重要的人。

这样的认知让芬尼安心安。

“腰会痛吗?”

维罗妮卡问道。

芬尼安的腰有大毛病,经常会痛得直不起来。

妻子担心自己在会议上因为久坐而腰痛,芬尼安明白。

“有一点。”

“我带了药。”

“你总是那么贴心。”

其实芬尼安的腰并不痛,他虽然坐的时间久,但这次却一点也没觉得疼痛。

大家虽然有争吵,但却一次也没有发狂。

芬尼安想,这大概是因为人群中坐着的长乐。

长乐……大人。

他很意外自己会在心里这么称呼一位神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在心里尊称任何一位神明了。

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乐的名字后面是可以加上大人两个字的。

坐在长乐大人身边很舒服,一种润泽的感觉不断地滋养他那些暗自疼痛的旧伤,这和任何一种药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芬尼安甚至感觉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沉疴宿疾的旧腿踩在地上没有那么尖锐的痛了。

或许是因为长乐大人身边自带治愈光环。

或许是因为,在刚才整个的谈论过程中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旧伤,并用神力不断地疏解。

芬尼安叹了口气。

如此……

如此。

如此的话,他要怎么去完成那场预定的悖信呢?

即便是装,都有些难以装下去啊。

……

玛德琳,你说是吗?

……

“咳咳。”

芬尼安服下了腰痛药,照例咳嗽了两声。

“你唱诗班的后辈又派人来了。”

“毕竟事到关头了嘛,她总想确认确认再确认。”

男人笑了笑:“可有什么意义呢?”

他眯起眼睛。

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呀……

我不会再上当受骗第二次了。

玛德琳啊,玛德琳。

这次,我会让你所迷恋的权力那位神……

走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