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卫士兵轻轻的举起盾牌,动都没有动一下,但城头的民壮吓坏了,一阵混乱,要么跑开,要没躲到正规军的盾牌下面,他们反而把镇岳卫的队形挤乱了。
赵崇新勃然大怒,一边拿着刀背把人赶回防守位置,一边跑向丁守荣。
“丁将军,请下令放箭。”
丁守荣用望远镜看着城外,根本不理他。
“城下是徐淮百姓啊,又没有什么威胁,军令不许的。”
赵崇新一口气堵住喉咙里。
“只挨打不还击吗?士气怎么办?”
林报国在一边笑了笑。
“没关系,他们用石子泥块,我们也可以让民壮用瓦片嘛,反正死不了人,热闹热闹也是好的。”
于是,睢宁攻城战,彻底走样。
匪军对着城上扔泥巴,城头对着城下扔瓦片,双方破口大骂,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鼻青脸肿,满头是包,总归见了红。
泥巴糊住了城头的青砖,瓦片砸碎了城下的义旗。城头有人被砸中鼻梁,鲜血与黄泥混成一片,反而激起更凶的吼叫。护城河边,一个匪军栽进水里,扑腾着骂娘,引起哄堂大笑。
骂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从“贼胚子”到“龟孙子”,从“狗官”到“王八蛋”,双方都把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民壮们越打越兴奋,有的甚至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往下扔石头。反正砸不死人,砸疼了才解气。
护城河上,水花四溅,睢宁城墙,污垢留痕。先是百人规模,随后又是千人规模,伤者无数,死者没一个。
看热闹的流民都有人自告奋勇,虽然好多人只是扔过护城河了,城上镇岳卫的士兵也有人手痒,非要试试准头。
城上城下,忙得那叫一个一塌糊涂。双方激战半日,实在打不下去了,主要是胳膊太痛,城下的匪军有人都举不起来手了。
中午休战,段四找来翟运昌商量。
“如果我只要一个百户官,你说朝廷会不会同意我们招安?”
段四不是傻子,一上午的攻防表演,他其实已经清楚知道了漕帮内部的心思。漕工的日子和以前相比整体下降了,但并不是过不下去。
他们揭竿而起的,不是被逼的,而是被忽悠的。漕帮上层认为他们有组织有规模,值得朝廷给更好的待遇,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真反去的。
随着朝廷大军集结,打退堂鼓的人已经不少了,有些聪明人捞了一笔,抢到了钱,已经悄悄躲到乡下去了。
段四纠集的这些人,自诩为英雄好汉,其实许多人就是丢不下面子,一口气硬撑。这场有些搞笑的战斗,让段四感觉到自己的底牌已经没有了。
下午,段四让人找来了的船,总算是渡过了护城河。
但他们没有对睢宁城造成伤害,反而被打了个满头包,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云梯没有倒钩,而且更让人绝望的是,除非直直的立在城墙根下,否则全部没有城墙高,根本上不了城。
段四这下是真傻眼了,他可是严格按照睢宁城的高度造的云梯啊。
最终,他又找到翟运昌。
“你去跟姓丁的商量下,他肯给多少钱,让我们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