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宋和当年的大汉太相似了。
都是在奸臣作祟、家国倾颓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陈氏的子弟,皇室也出现了一个力挽狂澜的人。
刘秀重立大汉,赵构重塑大宋。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归于循环的宿命,每次都在历史的同一个拐点上重复发生,令人心中无奈而又不甘。
片刻后,许有壬睁开双眼,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狰狞。
他不是一个习惯于认命的人。
如果老天要让陈氏再来一次,那他就做那个试图与天争斗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来看一看,谁更加棋高一着吧。”
许有壬冷笑一声,而后开始坐在书案后写信。
一共三封,分别予太学、真定府、河间府。
应对方法不外乎那几样,威逼利诱,必要的时候可以将人暗中悄无声息的杀掉。
这世上能让人消失的办法太多了。
意外、落水、山匪。
他在每一封信的末尾都加上了同一句话:“此事务必速办,不可延误。凡有抗命者,以违制论处。”
信送出去之后,许有壬又召见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太学一旦动手,必然会有学生赴大理寺告状,他必须确保大理寺不受理此类案件,至少在此事平息之前不受理。
刑部那边则要准备好几条罪名备用,聚众生事也好、违逆学规也罢、诽谤师长也行,哪条好用用哪条。
做好了朝廷中枢的部署之后,许有壬没又开始给地方几处学宫的山长去信。
江南学宫的山长是他的族弟,他直接称呼其族姓,语气亲近而严厉,谈亲情、谈族中发展,谈士族勾连。
官渡学宫的山长不好处置,便浅浅的点他几句,问他若陈氏追究,他这个在门口的山长能逃得了?
对于其他的山长也各有办法。
做完这些部署,许有壬已是满身疲惫。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此时的他就像是身后有追兵的逃亡者一样,一旦停下,便很有可能被刀俎加身。
“命啊…”
… …
汴京城,官渡公府邸。
陈修瑾站在府邸的正堂中,打量着这座许久不曾住人的宅子。
这座府邸自从世祖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正经住过,每一代官渡公都在各自的封地居住,汴京的府邸只作为朝觐时临时落脚的地方。
但大宋还在,这座府邸就还在。
未来即便是大宋不在了,这座府邸也依旧会在——就像长安的官渡公府邸,从大汉到大唐,始终矗立;洛阳的官渡公府邸,从大乾到大宋,从未易主。
陈修瑾看着这座府邸,就像看着自己一次次的降临。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家主,各地的军阀暗中割据的势力已经打探到了。”
黑衣卫首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