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庄严的宝殿的确是有巨大的吸引力,可是那座宝殿太束缚人了。”白山岳长叹。
秦鸿眼神闪烁:“丞相,朕何尝不是被困在了那座大殿之中呢?可是丞相想想,如果那大殿之中的人能够决定万千百姓的生死,是不是你我困在那里,总比那些昏君庸臣躺在那里要强得多?”
白山岳点头:“陛下说得有理,这也是老臣还在坚持的原因。”
大周,没我不行……
秦鸿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你我还能守住大周多久呢?这些老臣还能守住大周多久呢?说得难听一些,这些人再过几年连自己都守不住了。”
你老了……
白山岳淡淡地道:“没错,可是陛下,短时间之内又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年轻官员来接管那些老臣的位置呢?”
秦鸿露出了一个笑容:“所以朕才说,丞相要尽快帮助青川成长起来,朕允许他出错,但总有一天他要能够独当一面,如此才能接替丞相您的位置,成为大周的柱石啊!”
丞相也该换人了……
白山岳低着头,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秦鸿什么意思白山岳会不明白吗?
其实白山岳早就有了感觉,秦鸿总有一天要动丞相这个位置,就像是动了大将军的位置一样,这大周可以没有大将军,怎么就不能没有丞相呢?
就算有一天白山岳不当这个丞相了,也未必会是白青川来做,甚至会不会有丞相都两说,换句话说,秦鸿想要废相!
而此刻秦鸿看似肯定,实则是在试探,或者是在点白山岳。
他想看看白山岳是不是想要让白青川接替他丞相的位置,也想看看白家还想统治满朝文官多久时间?
收手吧……
白山岳淡淡地道:“多谢陛下关照青川,但是老臣了解青川,他未必有这个能力,丞相乃是百官之首,不是老臣自夸,这个位置若是落在无能之人手中,是祸患。”
秦鸿点头。
白山岳没给秦鸿继续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老臣还能再为大周撑几年,这几年时间内若是陛下找到了这丞相的合适年轻人选,老臣甘愿将丞相之位让出来,说实话,老臣也累了……”
要是年轻人……
你给我找个其他官员代替可不行,就比如孙慈,再一个,这个丞相的位置,我没死,就还能干……
秦鸿叹息一声:“朕先谢过丞相了,不过朕还是觉得青川未必没有机会……”
白山岳只是笑道:“老臣替青川谢过陛下的赏识。”
互相给了个台阶。
白山岳起身:“陛下,北境的事老臣传到了,老臣确实有些累了,便先退了。”
秦鸿起身:“等一下,朕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白山岳一愣:“陛下还有何事?”
秦鸿叹息一声:“若是厉宁和孙狂真的打了起来,丞相觉得朕该向着谁呢?”
白山岳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抬头看向了秦鸿:“陛下,谁赢了就向着谁。”
秦鸿眼中一亮,随后笑道:“丞相先回去休息吧,我安排人用马车送丞相出宫。”
“多谢陛下。”
白山岳前脚刚刚走出秦鸿的御书房,秦鸿的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寒霜,眼中冷光一闪而逝:“哼!老狐狸!”
白山岳走出御书房,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大,嘴角上扬:“终究是年轻,心急了些。”
走了几步,迎面遇到了司马钺走回来。
“司马大人,本丞相有一事要问,你说……这没有规矩,到底能不能成方圆啊?”
司马钺脸色骤然一变:“丞相,之前是下官多有得罪,还希望丞相大人不要介意。”
白山岳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司马大人帮个忙。”
司马钺立刻问道:“丞相请说就是了。”
“是这样,再过几日就是我的寿辰了,说起来我也为大周尽心尽力了几十载,所以也想得到我们大周的认可。”
“丞相已经得到认可了。”司马钺道。
白山岳摇头:“口头的承认可不够,我想给后代留下点什么,司马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能不能帮我求几枚吉语钱啊?”
司马钺脸色骤然大变。
何为吉语钱?就是皇权特许,给有功之臣特意铸造的钱币,但是不能流通。
但是大周自建国以来,少有这种特权情况出现。
“为难吗?”白山岳盯着司马钺。
司马钺咬了咬牙。
“对了,司马大人,武库之中的盔甲最近是不是又少了一些,这些陛下知道吗?”
司马钺脸色骤然变得一片惨白。
白山岳没有继续说武库和盔甲的事,而是淡淡地道:“我老了,但是也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这昊京城进进出出就这么多人,数得过来,也认识的比较多,仅此而已。”
司马钺咽了一口唾沫:“丞相说笑了,我这就回去查查武库,对了丞相大人,那吉语钱的事我相信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白山岳立刻满脸惊喜:“哦?是吗?那就多谢司马大人了,对了,劳烦司马大人给我提一嘴,这吉语钱,我要圆孔圆钱!本丞相倒是要看看,这规矩是不是一定要方圆而定!”
说罢转身就走。
留着司马钺站在原地,满头冷汗。
……
司马钺走进了秦鸿的书房。
“司马钺,带着圣旨去一趟北境吧。”秦鸿淡淡地道。
司马钺大惊:“陛下,我去……我去北境吗?”
“怎么?不敢吗?”
秦鸿盯着司马钺:“你有胆子得罪白山岳,没有胆子得罪厉宁吗?”
司马钺紧紧咬着牙,呼吸却是已经有些乱了,如果将这两个都得罪了,自己恐怕就真的在这大周朝廷混不下去了吧?
自己可没有女儿嫁给秦鸿。
秦鸿冷哼一声:“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此去北境,察言观色,可多暗中帮帮厉宁,别说朕没给你机会,最好是让厉宁欠你一个人情。”
司马钺大惊。
秦鸿叹息一声:“那些盔甲的事本来可以压住的,但是这个孙狂偏偏这个时候给朕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朕担心厉宁杀疯了,拿不下孙家拿你撒气,你去正好可以安抚一下厉宁。”
“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就当是朕给你的考验好了。”
“是……”
厉宁需要安抚,但是总不能秦鸿自己去吧?安抚用的钱也不能皇室出吧?那不是真的服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