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顾骄丢了

杀青宴对于很多人来说,难免要落泪。

这是一段旅程的结束,日子还长,可未来多半,是再也不会合作了。

…不,是肯定不会合作。

汪成三杯酒下肚,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他抱着角落里一人高的花瓶,心如刀割,“我真没想到,拍电影是这么难啊呜呜呜…”

顾骄也心如刀割,他抱着汪成的大腿,与他执腿相看泪眼,“我也是真没想到,民政局是这么远啊嘤嘤嘤…”

汪成哭,“你是不知道,我那演员们,跟闹鬼似的,七七四十九天能见九天就不错了!”

顾骄哭,“你是不知道,我那司机啊,才真跟闹鬼似的,九九八十一难都没这么难的!”

确认过眼神,是志同道合的人!

汪成痛饮一杯,“小友,老夫我至今没遇到如此合拍、如此一见如故之人!”

顾骄也吨吨吨,“老友,小夫我至今也没遇到如此凄惨,如此志同道合之人!”

两个人相拥而泣,哭成一团。

汪成哭到深处,摸出手机给邹月打电话。

顾骄哭到深处,扶着墙开始咋呼,“阿寒呢?我辣么辣么大一只阿寒呢?”

他坚信,转角遇到爱,于是开始绕着墙壁开始徘徊,开始彳亍。

只是和副导说了两句话功夫没看着顾骄的楚寒”

楚寒赶紧过去,接住他家嘤嘤直叫的小娇娇,“怎么喝上了?”

顾骄醉眼迷蒙,嘟囔寒…”

楚寒。”

顾骄悲痛欲绝,哽咽好想哭…”

楚寒看着顾骄眼睫一眨,就落下的眼泪…他该怎么告诉顾骄其实他已经哭了。

顾骄抱着楚寒,大鸟依人,大鸟沉痛,“我好难过…阿寒,我要借酒消愁!”

楚寒为什么难过?”

说着,搂过顾骄的腰,掌心轻压他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发生什么了?”

顾骄不说话了。

他要怎么告诉楚寒他的理想呢?

他从小,就有一个崇高而远大的理想,那就是娶他的小美人鱼。

好吧,嫁也可以。

…他真是个理想远大的男人,竟然从那么小开始,就对楚寒有了非分之想!

反正这个理想起源于童年那个给小顾骄留下无数心理阴影的故事,王子因为娶了别的公主,让小美人鱼化成泡沫。

小顾骄坚信,只有他娶了他的小美人鱼,小美人鱼才能永远留在人间。

他把这个写进了日记本里,老师说理想就是未来想做的事,于是小顾骄的理想就是保护小美人鱼迎娶小美人鱼。

这么多年里,小顾骄为他的理想付出过很多努力,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用一百分考卷去换楚寒满足他的一个愿望啊,摘花花送给楚寒试图获得成就啊,每天叫楚寒起床送他早餐啊等等等等。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那么多次考试那么多科目,偏偏他一次也没考过一百分。

那么多花那么多树,偏偏他摘到楚寒精心养了大半年才开的花。

那么多早晨那么多…好吧,床封印了他,他爬不起来。

悲伤那么那么大!

而如今,顾骄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悲伤的城市了!

他们即将天各一方!

他们即将望洋兴叹!

他们即将走进没有彼此的人生里去!

而在离开之前,他只是想跟楚寒一起去一次民政局,都不是结婚,就只是去看看,也不行吗?!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残忍?!

为什么?!

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

为什么?!

顾骄眼泪唰地一下落下来,他觉得这个时候天空应该飘落冰凉的雨滴!

他应该冲出去淋一场雨,再患一场青春年华应有的伤风!

顾骄仰头一看。

再一看。

这种时候怎么能不下雨呢?!

他哽咽出声,伤心地仿佛一只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狗子。

大狗子悲伤地打了个嗝,“…阿寒,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楚寒”

嚎一嗓子可能全世界都知道。

喝醉了真的傻乎乎。

楚寒温柔道知道。”

顾骄摇头,悲从中来,“不,你不知道。”

楚寒知道。”

顾骄撕心裂肺,“你不知道!”

楚寒”

那他还是不知道吧。

楚寒低头看着弯腰伏在他胸口的顾骄,含着纵容暖意的眉眼在灯火辉煌之下熠熠生辉,也不知道谁比谁更夺目。

顾骄看他一眼,继续悲从中来。

天啦噜,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儿。

天啦噜,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儿了!

顾骄嘤咛一声,埋在楚寒肩膀上肆意流泪。

楚寒挣了挣,没舍得挣开,就把他托起来,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向汪成他们告辞。

“我真傻,真的,”汪成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接着说,“我单知道拍电影的时候顾骄会给我撒狗粮,秀恩爱,我不知道拍完也会有…”

副导演在旁边唉声叹气,“谁不是呢?”

化妆师+1。

摄影师+10086。

靠在楚寒怀里,听着汪成那沉重的叹息,顾骄突然又破涕为笑,呱唧呱唧地乐起来了。

楚寒”

楚寒问么了?”

顾骄悄咪咪地伏在楚寒耳边,小声说:“阿寒,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在结婚啊。”

他指着捶胸顿足的汪成:“嫁女儿的悲痛欲绝的老父亲。”

悲痛欲绝的老父亲”

他悲痛不起来了,麻了。

指向一众吃瓜群众,“观礼的吃瓜群众,起哄喊亲一个亲一个的那种。”

吃瓜群众”

喊不出来。

顾骄没等到起哄,失望地看看他们,指向自己,“被嫁的女儿。”

最后指向楚寒,“急不可耐要抱人家去洞房的…老公。”目的似乎过于明显。

楚寒”

一整句话里,也只有最后两个字是顺耳的。

也是最后那两个字,给了楚寒抱着顾骄迅速远离作案现场的力量。

而留在作案现场的受害者们,眼前还是楚寒突然染了薄红的脸颊,雪覆晚霞般,勾人魂魄。

不得不让人感叹爱情的魔法。

而顾骄还凑在楚寒耳边乱施魔法,他因酒精而微微上升的体温隔着薄薄t恤熨在楚寒身上,指尖划过楚寒胸口,“老公,不要急嘛,夜还长呢。”

楚寒”

楚寒一口气提着,把顾骄抱到房间床垫上放下,再居高临下地解开衬衫最顶端的扣子,诱哄,“再喊一声。”

顾骄一阵天旋地转,只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宇宙大战,被捶得到处乱飙的星球们在他眼前疯狂冒光,脚下的地球也在打滑。

旋转,跳跃,他闭着眼。

有那么一个瞬间,顾骄觉得自己在马戏团来,正在表演踩球球上跳迪斯科。

而观众还在叫好,“再来一个!”

来就来,可顾骄无意识地嘟囔了什么,刚站起身,就被再次摁倒,他的下颌被轻轻挑起,嘴唇也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封住。

鼻尖涌进带着凉凉清淡的香。

有什么生涩地抵进齿关,果冻般濡湿柔软。

眼前混沌中,慢慢浮现的是楚寒低低垂下的狭长眼睫。

本就精致的面容因为放大,更显出细致精巧,浑似拿工笔一点点勾出来似的,抬眼间,眼波流转,动人心弦。

顾骄捂着疯狂跳动的小心脏,揽着楚寒的腰,化被动为主动,变被压为压人,心里明明白白就两个字,要他。

想把他吃下去。

天雷勾地火一吻作罢。

顾骄掌心滚烫,细细摸索着,楚寒声音压着情欲的哑,“娇娇…”

顾骄掌心抚过楚寒的腰,细细丈量般,,“阿寒,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那个夜晚吗?”

楚寒:“…哪个?”

顾骄:“就是我们深切交流后,彼此灵魂都得到升华的那个夜晚啊。”

楚寒:“…”

不好意思太多次了。

顾骄娇羞地捏了捏楚寒的腰,掀开了衬衫下摆,“非要人家说得那么直白嘛。”

然后提醒,“就杀青那次,我们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最后还…的那次。”

楚寒”

楚寒抬手捂住了眼,呼吸微乱。

想当初,他还是那么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可怜。

顾骄想到这里,看向楚寒的眼神都悲伤很多,“阿寒,是我对不起你…”

楚寒愣忪,声音沙哑,“…怎么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顾骄说:“我当时只会那几个姿势,还不敢多来几次,我肯定,没有好好满足你吧。”

楚寒:“…”

是他,高估了顾骄。

但顾骄并没有要再好好满足他的意思。

顾骄的指尖探进楚寒的腰腹,然后迷离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认真道,“没洗澡不能睡觉!要洗澡!”

楚寒”

是认真的吗?

好吧,顾骄是认真的。

楚寒浑身软绵绵热乎乎地躺在那里,躺了一会儿,起来了。

把一脸坚决和病菌抗战到底的顾骄扛进浴室,洗干净,再扛出来。

整个过程不足为外人道也,反正略有些曲折离奇是一定的。在洗漱中途,楚寒还撩着袖子出门领了个洗澡专用鸭鸭的外卖。

好不容易给人洗干净。

楚寒叹一口气,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而水汽蒸腾间,就听着门外嘎吱嘎吱地响,活像有只大耗子在啃门。

听着一副不放进来就肯定把门啃干净的架势,楚寒想了想,拧开了锁。

顾骄酒意上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阿寒。”

黏了吧唧,撒娇卖萌的语气。

楚寒应了一声,披着浴巾出去,顾骄呆毛恹恹翘着,张嘴就是,“阿寒阿寒,我来了。”

楚寒伸手扶他,没扶住,顾骄直接扑他怀里,脸亲亲热热地蹭他。

顾骄醉醺醺地说:“我知道你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

楚寒扶着他,“是啊是啊,想你了。”

水汽蒸腾间,楚寒牵着他的手,把人牵到床边。

顾骄伸手,“要抱抱。”

楚寒抱。

顾骄看他,“要亲亲。”

楚寒亲。

顾骄伸手,“要抱抱。”

楚寒”

他把怀里的人拢得更紧。

这酒量,也就适合喝点旺仔牛奶了。

顾骄扬起脸,含糊嘟囔,“我来找你睡觉觉了。”

楚寒:“”

这对于楚寒而言,跟“所以我要来睡你”没有任何区别。

他觉得身体似乎又热起来。

然而真的只是睡觉觉。

折腾了一夜,就是亲亲抱抱抱抱亲亲,顾骄非要紧紧地挨着楚寒,手挨着手腿挨着腿,脸挨着脸。

树藤间纠缠伴生的姿势。

顾·树藤·骄困得眼睫毛都在疯狂打架,但还要揉揉眼睛,努力地看着楚寒。

楚寒有点好笑,他嘴唇蹭过顾骄的眼角,“睡吧。”

顾骄闻言一顿,眼睛睁得更大了。

楚寒:“…”

楚寒想了想,说,“明天醒了,我们还要去民政局呢,快睡吧。”

顾骄眼里泛出晶莹的泪光,“拉钩…”

楚寒一只手正被迫揽在顾骄背上,他艰难地动了动,小指勾住他的。

顾骄吧唧吧唧嘴,乖顺地闭上眼,睡着了。

楚寒也睡了,再然后,睁开眼,发现顾骄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金主大大们的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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