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心有灵犀地亲一口

楚寒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没听到回应,苏成问哥,你听明白了吗?”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主要是别人那个样子也还正常,但放在顾骄身上,就很不像他。

楚寒回过神,说:“…明白了。”

明白得简直不能更明白。

他的心撞得胸腔发疼。

苏成嘴里的顾骄,楚寒似乎见过。

在很多年前,顾骄在医院里的五个月里。

顾骄一直是个乖小孩,住在医院里每天更乖,乖到死寂的程度。

医生让他吃饭,他就捧起碗张开嘴,让他打针,他就乖乖撩起袖子。

疼起来也还是会哭,可只会安安静静地掉眼泪,嘴巴紧紧抿着,不出声。

像是知道哭出声也没有用一样。

顾家夫妇和顾傲最初是陪在医院里的,可顾骄一哭,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哭,他们跟着一起哭,顾骄就更是哭得停不下来了。

一个下午过去,一家四口四个人就成了四只兔子,如出一辙地红着眼。

另外,顾傲哭起来声音还很嘹亮。

总有护士拿着纸巾过来,神情悲悯地劝劝他们,顺便迂回地表示他们打扰到整层楼的病人休息了。

后来他们没时间陪着哭了,大人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社会舆论啊,抓凶手啊,公司啊,各种。

小孩顾傲也要去学校。

…好吧,也许那都是理由。

真实原因是他们太爱顾骄了。

以至于不敢再看这样的顾骄。

楚寒也不敢看。

他还记得那天顾骄是如何满身是血地推进医院。

记得顾骄是如何木然地坐在病床上,蒙着眼睛望向窗外。

一直记得。

时隔多年的痛意一点点漫上心口。

楚寒终于知道,那种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感觉,就是某种特殊的在意。

那种在意,或许是在未来某个时候,自然而然成为最特殊的情感的那一种。

他看到路边有受伤将死的小狗,会怜惜,会带回来。

他遇到不幸的人们,会同情,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可也只是如此而已。

唯独顾骄,他愿意替他疼。

哪怕是常人七倍的痛感。

他不想再看见顾骄变成那个样子。

楚寒用苏成看不懂的悲哀神情看着顾骄,喃喃自语:“…娇娇。”

那是他的娇娇啊。

他的娇娇,应该是一直安稳一直快乐的。

然后一直安稳的顾骄一脚蹬掉了被子。

快乐地翻了个身。

快乐地又翻了个身。

再嘭地一声,嗷地一嗓子,滚下床了。

楚寒:“…”

苏成:“…”

顾骄:“…嘤。”

顾骄摔在被子上,明显懵了。

他捂着胸,眼睛都还没睁开,“我没钱我长得丑我还是个孩子啊…壮士手下留情放过孩子吧!”

楚寒:“…”

楚寒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明显还困得神志不清在说梦话的顾骄,再看向苏成:“这就是你说的瘆得慌?”

苏成:“…”

苏成默默地把话咽下去,他知道了,顾骄昨天八成就是不想搭理他。

他试探地说者…你听错了?其实我是说傻得慌?”

顾骄很有自知之明,半梦半醒之间直觉有谁对着他指指点点。

顿了顿,张口就是,“你才傻你最傻你全天底下最最傻!”

苏成:“…”

楚寒:“…”

顾骄醒神了。

楚寒微微垂着眼看他,轮廓冷清,眉眼却是十足十的缱绻温柔,那点柔软如同镀在雪上的一层日光,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眼前血色褪去,阳光大好,回到人间。

顾骄看着楚寒,小声问:“阿寒?”

声音带着没藏好尾巴的惶恐和不安。

楚寒:“嗯。”

顾骄声音渐大,“阿寒。”

楚寒:“嗯。”

楚寒心口酸涩,眼里的情绪就要破土而出。

…又被顾骄一嗓子摁回土里。

顾骄张开嘴就开始哭:“阿寒呜呜呜呜呜呜呜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楚寒:“…”

楚寒能清楚地看到顾骄的嗓子眼。

再然后,嗓子眼就靠近了。

顾骄连滚带爬连手带脚地窜到楚寒床头,委屈扒拉他想扑楚寒怀里去,可怎么也不敢去碰他,好半天才摸着楚寒的手捧在怀里,然后仰着头继续哭,“阿寒嘤嘤嘤嘤嘤嘤嘤呜呜呜…嗝。”

楚寒:“…”

楚寒声音柔软:“别哭了。”

不哭的顾骄就不是顾骄了,他哭得更大声了。

楚寒手指轻轻勾着顾骄的领子,哄小宝贝的语气,“娇娇,不哭了…亲亲我。”

被挤在一边当背景板的苏成大吃一惊:“!!!”

这走向是不是不太对劲?

等等,这是楚寒能说出来的话吗??

是被夺舍了吧?!

还是又是爱情显灵吗?

再大吃二惊:“…我还在这里!”

楚寒挑眉看他一眼,没理他。

顾骄看都没看他一眼,吧唧一口就亲楚寒嘴上了。

但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掉。

楚寒轻轻抿了抿他的嘴唇,“不哭了,乖,再哭眼睛肿了,就丑了。”

顾骄噌地一下就坐起来了,他眼泪都不擦,摸着镜子赶紧照照。

对着镜子又哭了一会儿,顾骄才委屈巴巴地控诉里丑!我明明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嘤嘤嘤…”楚寒:“…”

苏成:“…”

——

对于楚寒躺在床上暂时不能动这件事,顾骄用了半天时间哭,半天时间接受。

并接受良好。

接受的速度和程度都让楚寒感到惊讶。

更让楚寒惊讶的是,顾骄说他要像照顾小宝宝一样照顾楚寒。

并做到了。

而楚·小宝宝·寒也深切地感受到了顾骄的照顾。

但所谓照顾,其实就是变本加厉空前绝后的黏人。

具体表现为楚寒看书时顾骄捧着kindle顺便杵在下巴盯着他看,楚寒吃饭时顾骄捧着饭碗顺便杵着下巴盯着他看,楚寒上厕所时顾骄捧着…

咳咳,反正就是盯着看,如果说楚寒是被封印在病床上,那顾骄的眼睛就被封印在楚寒身上了。

那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像大狗狗盯着肉骨头,馋猫咪盯着小鱼干。

稍有风吹草动,譬如楚寒眨了一下眼动了一下手,顾骄就是一连三问,嘴皮子利索得跟说贯口似的。

又一个上午过去,又一个下午过去,楚寒先捱不住了。

他委婉地开口:“娇娇…”

顾骄一脸关怀,不假思索,“阿寒你渴了吗你饿了吗你疼了吗你是要吃馄饨还是小米粥还是其实想要去上厕所?”

楚寒:“…”

其实这些选项真的不适合放一起问。

楚寒酝酿片刻,又要张嘴,顾骄又连忙问:“你是伤口疼了吗?要不要呼呼?”

楚寒艰难地错开顾骄明亮诚挚的眸子,轻轻摇头,“不是,我是说,你一直在看…照顾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天?”

顾骄立刻流露出被质疑的悲伤,说:“这才多久啊,我不累,照顾你怎么会累呢?”

又深情款款地伸爪握住楚寒的手,“阿寒,如果你不能照顾好自己,那就让我来照顾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楚寒:“…”

顾娇娇语录又出现了。

看着顾骄一脸“阿寒为什么还不感动呀阿寒快点感动快点感动呀”的样子,楚寒忍住笑,感动地说谢娇娇,我好荣幸。”

又问:“娇娇,你伤口真的都好了,不疼了吗?”

顾骄看着楚寒,仰起头让悲伤的眼泪不要落下来,“当然好了,早就不疼了。”

才怪。

但他要坚强。

说疼,他就无法照顾他,说不疼…其实真的好疼啊嘤嘤嘤。

可那道不肯愈合的倔强伤口,终究,还是要他一人在深夜里偷偷舔舐了!

顾骄摸了摸自己尚存几块的腹肌,心虚地补充:“我恢复得很快的,打不死的小强都没我恢复能力强。”

楚寒:“…”

倒也不必这样比较。

楚寒:“不疼就好。”

顾骄点头又摇头,他想到了什么,悲痛地说:“可是会留疤…会不好看。”

还有心思想这个,应该真的不疼了。

楚寒松了口气,轻声安慰:“没事,别人看不到的,没关系。”

顾骄:“可是你看得到啊。”

楚寒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不看?”

顾骄眼圈立刻就红了,泫然欲泣:“果然,你还是觉得我不好看吗?!”

楚寒:“…”

疤不好看不等于你不好看啊我的娇。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钓鱼执法?

楚寒终于get到了他真正的重点,他微笑“就算是伤疤,娇娇的伤疤也很好看。”

顾骄:“因为那是男子汉的勋章?”

楚寒:“…”

不,那是你割过阑尾的象征。

楚寒想了想,唇角弯起,“娇娇,你怎样都好看。”

顾骄欢快地应了一声,说寒,我也觉得你怎么样都好看。”

楚寒说这话是为了哄顾骄开心,但顾骄的话说出来,却是实打实的真心实意真情实感。

楚寒的耳尖有些红。

顾骄感慨:“你看我好看,我看你也好看,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吧!”

楚寒:“…”

似乎有那么些许牵强。

接下来更牵强。

顾骄努力不那么直白但明显努力失败了,他说:“为了庆祝我们的心有灵犀,让我们心有灵犀地亲一口吧!”

楚寒:“…”

哦,顾骄还有一个照顾他的具体表现,就是总要亲亲摸摸。

能亲不摸,能摸不碰,反正时时刻刻都不放过。

被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小手,有一下没一下亲着小嘴,楚寒其实还是有点懵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更更亲密的事情都发生过,并且发生过不止一次之后,顾骄还可以对他有这么强烈的新鲜感和亲近欲。

热情得莫名像分手之前的温存,有今天没明天那种…呸呸呸。

但摸着良心说,其实感觉也很好就是了。

楚寒指尖在顾骄掌心划过,他说:“娇娇,如果你想亲我,你随时都可以亲的,不…庆祝也可以亲。”

于是,楚寒就为这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被欣然接受邀请的顾骄亲肿了嘴。

一连几天,他的嘴唇都艳丽糜烂得像被揉开的红梅。

更惨痛的是苏成。

在某次敲门无果误入某昏天黑地如胶似漆密不可分的场景后,他觉得自己瞎了,并且撑了。

被爱情显灵的光芒闪瞎的。

被透支余生的狗粮吃撑的。

作者有话要说:楚寒然有一种分手前温存的错觉

顾骄那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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