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把“福建”“蓬莱岛”“半个月”几个关键词记在了心里。

“你在大乾境内,还有多少人没被抓?”

林远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跟我联系的人,不知道别人。海会的规矩就是这样,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块,不知道全貌。就算你把我杀了,你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人。”

秦夜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海会的组织方式跟天道盟一样——节点各自独立,互不相识。一个节点被拔掉了,其他的节点还在。要彻底摧毁海会,就必须找到那个“会长”,把整个网络从中心摧毁。

“会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会长从来不露面,他见人的时候都戴着面具。我只知道他是一个男人,声音很低沉,年纪应该不小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夜又问了很多问题,林远山都一一回答了。可他回答的都是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问再多也没有用。

审了将近两个时辰,秦夜站起来,走出了密室。

林远山的口供给了他很多信息,可最关键的信息——会长的身份、蓬莱岛的位置、海会在大乾境内的完整网络——他都不知道。

秦夜站在北镇抚司的院子里,看着头顶上的月亮。

月亮是圆的,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

他想起了王说的话——“等你证明了你是值得托付的人,我就会把那些证据交给你。”

他已经做了一些事。他抓了周明德、王世聪、李太医、刘文远、林远山。他挖出了海会在京城的很多棋子。他拿到了那本名册。

可他还没有证明自己。因为海会还在。会长还在。蓬莱岛还在。

他要继续做下去。直到把海会彻底摧毁。

“陆炳。”

“臣在。”

“安排一下。朕要去福建。”

陆炳愣了一下。“陛下要去福建?”

“对。朕要出海,去蓬莱岛。

“陛下,太危险了——”

“朕知道危险。可朕必须去。海会的会长在蓬莱岛上,不抓住他,海会就永远不会消失。朕不能坐在乾清宫里等,朕要亲自去。”

陆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了下来。

“臣陪陛下去。”

秦夜把他扶起来。

“好。我们一起去。”

十一月初,秦夜把朝堂上的事安排妥当,准备动身去福建。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林相、张晗、陆炳、方文镜叫到了乾清宫。

“朕走了之后,朝堂上的事交给林相和张晗。军中的事交给苏骁,他已经从西南回来了,让他盯着北边的边防。”秦夜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的人心里,“朕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们要看好家。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敢在这个时候生事,格杀勿论。”

林相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一定看好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