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晋王找替身

赵予书出门再次抓药,这一回,药铺没人,她十分顺利就备齐了几种常用的滋补药丸和治病药丸。

又给徐母抓了几副排毒和温养滋补的方子,她提着药包,重新返回徐家。

身后,几个平平无奇的乞丐紧盯着她背影,在窃窃私语。

“看准了,这小子真是神医徒弟?”

“徐孝之的老娘早就奄奄一息,药石无医了,多少个大夫都说治不好,她一去,那老太太立马就活了,现在正在家嚷着饿,让她儿子给她煮粥吃呢!就这本事,除了那位起死回生的神医,还能有谁做得到?”

“看来此人真是归九龄的关门弟子,确保无疑了!你们两个,给我把他盯好了,我这就找人去联系晋王!可千万不能让这小子给跑了!”

“您就放心吧,有我们两个在,她就算长出了翅膀,也绝对飞不出我们的眼皮子!”

几人交谈的功夫,赵予书也进了徐孝之家门。

她把抓来的药包放下,徐孝之立刻掏兜:“多少钱?我这就给你。”

“算了。”赵予书摆手:“差爷,今日你我既然街上相遇,那便是有缘,药草有价,生命无价,便当是大家交个朋友吧。”

“好一个药草有价,生命无价,不愧是神医弟子,果真有神医风骨!”徐孝之砰地又是一跪,重重叩首:“徐孝之,谢过恩人!”

赵予书真是怕了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老实人了,反正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她转身就跑:

“山水有相逢,差爷,你既觉得我对你有恩,以后有机会,还给我便是了!”

徐孝之在她身后扬声大喊:“好!恩人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徐孝之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赵予书跑得飞快,连头都不敢回。

这可让跟着她的几个乞丐吃了苦头,不得不也随着她一路小跑。

只是当他们也跑起来,前边狂奔的赵予书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眸色暗了暗,掠过寒光。

有人在跟踪她,什么人,什么目的?

眼神一闪,她纵身进了一条四通八达的巷子,看着面前的三个岔路口,随意朝着一个就拐了进去。

闺阁女子平日里是不怎么出家门的,出门也不会乱走。

但上一世她给晋王做密探,总被他派出来办事,这京城的路,她早就比自己家还要熟了。

一连拐了三个巷子,身后的乞丐被她耍得团团转。

不多时,随着她纵身翻墙,几个尾巴也彻底的被她远远甩出了视线。

赵予书冷哼一声,理了理翻墙时乱掉的衣摆,抬腿走进了一间卖杂货的小铺子。

老板娘已经等她许久了,见她进门,立马掩唇笑说:

“小公子,您要的衣服和鞋子奴家都给您制好了,您看看货吧。”

拿出两套里衣,款式乍看跟平常人家的衣服没有什么不同,解开衣襟才会发现,这布料一共缝了三层,中间的夹层全被做成了储物的口袋。

鞋子则是两双女鞋,分别是她跟柳小娘的尺寸,鞋面就是普通简单的粗布,乍看像是哪家做粗活的仆妇穿的,但却鞋内铺软锦,鞋底格外厚重,穿着这样的鞋,哪怕是走在石子路上,也轻快舒适,不磨脚底板。

达官贵人女眷的鞋主要讲究轻柔,美观,因此鞋底多为软缎,这样的鞋看着还好,却不适合走路。

上辈子被流放,女眷们没多久就烂了鞋底,押送的官差不管犯人死活,她们只好生生光着脚走了一个多月路,夏日虽然不冷,但路程却极为坎坷,脚底磨的全都是茧子和血泡。

一直到路上见到尸体,大家把死人的鞋子扒下来穿到自己脚上,才算是得到解放。

这一世,赵予书不想再受一次那样的罪了。

检查完衣服和鞋,确认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做的,没有任何毛病,她拿出一两银子。

“不用找了。”

掌柜的笑得乐不可支,又坚持给她送了个小木头簪子:

“一点薄礼,请公子收下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再来找我。”

这簪子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也有巧思,能从中间拆开为两半,拆开以后,其中有一条细细的缝隙。

储物虽然不行,但要是放一些铁丝,钢针什么的,就足够用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杀人暗器啊!

赵予书一眼就判断出来了这东西的真正用途,禁不住多看了掌柜的两眼。

接着便发现在店铺不起眼的角落,有个小小的火焰图案。

她竟然阴差阳错,进了晋王的产业!

赵予书心中一惊,前世她得到晋王信任可以往返京城时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那时他的产业已固定成了各大青楼和赌坊,并不涉及其他营业范围,这也是她没在第一时间察觉铺子不对的原因。

对于晋王,上辈子他杀了她,但她的命本来也是他救回去的,学的一身本事也是他给的。

她从他那里拿了无数的好处,更开拓了许多在内宅毕生都无法开拓的眼界。

他对她如同君对臣,不能算不尽心,反倒是她这个臣子,对自己的君主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更是妄图离开他自立门户。

他拿走她的命,也不过是一个君主正常的处置叛徒,所以她并不恨他,甚至理解他的做法。

但理解归理解,这一世赵予书也绝不愿再与他产生任何牵扯。

明知道这时候的晋王应该在边北,不可能会在京城,可她还是在辨认出那标记的当下乱了心神,再顾不得跟掌柜的寒暄,拿了东西后转身就走。

赵予书匆匆出门,速度竟比刚刚被乞丐盯上时还要迅速。

连翻了好几道墙,才觉得那种心脏紧绷的感觉稍微好了些。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上商贩络绎不绝,陆续的叫卖声中,一个卖烧鸡的成功让赵予书停下了脚步。

在她对生母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柳小娘似乎很爱吃烧鸡,赵予书在烧鸡摊子前站定。

“给我来两只烧鸡。”

“好嘞。”

小贩挑出两只油亮亮的烧鸡给她包上,动作干净利落,赵予书掏口袋付钱。

不远处,一辆黑黢黢的马车停下,车中,晋王侧着身子,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脸,冷眸微眯,动了动鼻子。

“这是,烧鸡的味道?”

充当临时车夫的凌峰答:“是,王爷,街边有人在卖烧鸡。”

晋王长指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夜的梦境,那女子一改狐媚作风,与他两人被困在山洞。

他受了重伤,她却神采奕奕,不仅活蹦乱跳,还跑出去打了只野鸡回来烤。

她像是没做过饭,折腾了半天,野鸡熟了,她头发也烧掉一半。

女子却全然不在乎,笑眯眯拆下油润的鸡腿来,却是先捧到他面前给他吃。

边北物资匮乏,粮食和肉都十分稀缺,哪怕是晋王这个位置,饭桌上一个月也少见荤腥。

不过他向来口腹之欲不重,也从未在意过。

只是这次,闻到那缱绻的鸡肉香,他却禁不住滚了下喉结。

“去,买两只回来。”

凌峰领命,飞快地下了马车。

他朝着小贩走时,赵予书刚好付完钱离开。

赵予书买了烧鸡后,又在这条街上买了些其余零碎的吃食。

而后才带着打包好的一大堆食物,飞快地往赵府走。

她爹不许人给他们送食物,就一定不会有人去送的。

柳小娘被关在佛堂一日,必然饿坏了。

她想尽快赶回去,投喂自己的美貌娘。

她蹭蹭跑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的马车窗帘掀开了一边。

晋王捂着心口,冷淡地打量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

目光一个个掠过女子,在那些二十岁左右的妇人身上流连得格外久。

至于赵予书这个小不点,冷眸只是淡淡一扫,就毫不犹豫地忽略了。

凌峰很快拿着烧鸡赶了回来:“王爷,您的烧鸡。”

晋王接过一份,还剩下一份留在凌峰手中:

“也该用晚膳了,你也一起吧。”

凌峰拿着烧鸡,大为感动。

他跟晋王来了京城几天,要办的事一个也没办成,晋王不嫌弃他没用,竟然还给他肉吃?

顿时,凌峰激动得两眼泪汪汪。

谁说晋王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王爷明明人就很好嘛!

晋王没理会这下属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拿着那烧鸡的油纸包,长指轻轻拆开,慢条斯理地撕下一个鸡腿,像在触碰一件上好的瓷器一样优雅。

他拿着鸡腿,拿到唇边,缓缓咬下一口。

味道也就那样吧,不如梦里的好吃。

晋王蹙了蹙眉,把鸡腿扔到一边,不准备再动了。

偏头望着车窗,倍感无趣。

这时,外头忽而有个身段妖娆的女子缓缓走过。

做派风骚,显然是出自烟花之地。

凌峰皱了皱眉,赶紧去驱使马车,不想让那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影响了晋王用餐的雅兴。

“等一等。”晋王却审视着那女子似曾相识的身影,缓缓开口:“凌峰,你去问一下那个女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可愿跟本王走,做本王的姬妾?”

凌峰大张着嘴巴,满脸愕然:“王爷,那一看就是青楼女子啊!”

晋王倏然冷下了眸光:“怎么?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凌峰当即心头一寒,不敢再多言:“是,属下这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