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的表情有些尴尬。
虽然说自己这时候想起了常发,可是也不适合直接把常发喊过来吧?
这也太刻意了。
而且,眼前的阮舒晚也没跟自己打招呼,自己主动跟她打招呼,能行吗?
方知砚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
见阮舒晚没说话,他干脆也就没说完。
而常发站在后头,怎么看怎么表情怪异。
不是?
不对劲儿啊!
这有问题啊!
你应该这样吧?
不能吧?
他很想让自己有点存在感,可这是医院。
怎样似乎都不合适啊。
他长叹一声,颇有些无奈。
“先看看伤口吧。”方知砚开口道。
既然阮舒晚没跟自己相认,那自己也没必要自作多情。
而原本刚摘来墨镜,想要和方知砚打个招呼的阮舒晚,也是硬生生地被这句话给堵在那里。
啊?
你,不准备跟我打招呼啊?
不对?
你没认出来我啊?
我是你学姐啊!
阮舒晚心中其实很震惊,她没想到自己费了老大劲儿挂的号,竟然挂的是自己学弟的号。
其实作为病人,如果能跟医生有私下来的关系,谁不乐意呢?
这样医生说不定就能给自己更加详细地解释一下病情,顺便也会更加细致地帮自己处理病情。
至少,让自己有点低。
尤其是像自己这样的公众人物,时刻注意皮肤问题,更希望有一个专业的,优质的美容医生当朋友。
原本方知砚就是这么一个很好的朋友。
可现在一看,人家根本没想着跟自己打招呼!
这让阮舒晚登时尬在当场。
“好,好。”
旁边,阮舒晚的母亲连忙点头。
她伸手将阮舒晚的袖子拉了起来,很快,便露出了一条伤疤。
疤痕大概六厘米长,从大臂到小臂,最宽的地方接近一厘米,呈现出暗红色的条索状,明显高出正常皮肤,边缘不规整,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身上,出现了这么一道狰狞的疤痕,属实是让办公室内众人的心都狠狠地揪了一下。
连带着后面的常发,脸上也露出心疼的表情。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就这几步,引起了阮舒晚的警惕。
她抬头看过去,可下一秒,又是愣住了。
啊?
又来一个学弟?
这不是昨天刚才看见的常发吗?
不是?
他俩昨天说来佳颜医美,原来不是吹牛凑近乎,而是真的啊!
这!
一时之间,阮舒晚眼中露出浓浓的震惊,还有尴尬。
难怪刚才方知砚不跟自己打招呼。
原来人家昨天打招呼了,只是自己没接话,所以今天也懒得理会自己了。
是自己先不礼貌在先。。。
阮舒晚的表情异常地复杂。
常发也是愣了一下,他见阮舒晚盯着自己,当下也是干笑一声。
“阮学姐,好巧啊。”
阮舒晚回过神来。
听到常发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她当即回应道,“是啊,好巧啊,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昨天是吹牛的。”
“这,这不是方知砚方学弟吗?我刚才,都没敢认出来。”
阮舒晚松了口气,打蛇上棍一般主动开口。
她的母亲倒是愣住了。
“啊?晚晚,你认识啊?”
“对啊,妈,我昨天在学校参加校友会,这两位都是我们学校的校友,而且还是我的学弟。”
“这位是常发,是江安市年少有为的工程老板,政府下面的好几个项目都是他在负责。”
“这位方医生,更是前段时间国际外科手术大会的佼佼者,当时你看到他新闻的时候,你还夸了他呢。”
阮舒晚连忙介绍道。
一听这话,阮舒晚的母亲登时惊讶起来。
“哎呀,你就是那个方医生呐,这么年轻?”
“天哪,你们是校友,这,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哎呦,方医生,你可得好好帮我女儿看看啊,我女儿手臂上这个伤,有好长时间了。”
“她现在出道当歌手,好不容易小有名气,可是很多衣服都不能穿,这个伤疤露在外面,老难看了,影响她的发展啊。”
“你们是同学,你可得好好帮她看看,争取把这个问题处理掉呀,我们一定会感谢你的。”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他倒是没说什么,至于什么学姐不学姐的。
要不是昨天常发提了一嘴,他才懒得跟着什么阮舒晚打招呼呢。
“放心吧,只要是佳颜医美的患者,我们都会努力治疗的。”
他简单回应了一句,语气并没有那么热情。
这让阮舒晚心中一紧,连带着她母亲都察觉到不对劲儿,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伤疤多长时间了?”
方知砚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开口询问道。
“十一年了。”
阮舒晚轻声解释起来。
方知砚点了点头,伸手轻轻触摸那条疤痕。
质地坚硬,几乎没有弹性,按压时能感觉到疤痕组织与深层骨膜之间的紧密粘连。
疤痕的末端还有一小段色素脱失区,呈现出白色,与周围的暗红色形成鲜明对比。
“之前处理过吗?”方知砚继续询问。
“处理过。”阮舒晚的母亲连连点头,“当时应该是受伤的第二年,去京城做了一次手术,切了重新缝的。”
说话间,阮舒晚的母亲把她的手臂给转了一下,那边也有一道疤痕。
“当时还植皮,但是后来又增生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带上放大镜,开始检查疤痕的结构。
没想到阮舒晚的身上,竟然有两个疤痕。
问题不小啊,想要妥善处理,还是很难的。
片刻之后,他放下放大镜,开始组织语言。
“你这条疤,有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增生很明显,瘢痕疙瘩的倾向,也就是疤痕组织过度生长,超出了原始伤口的边界。”
“第二,有牵拉感,你看你手臂的皮肤,明显跟另一只手对比起来是不对劲儿的,这地方有紧绷感,这是疤痕挛缩导致的。”
“第三,也是最后一个问题,伤口的末端有色素脱失,这个很难逆转,但,可以通过移植正常色素细胞来改善,但,那得做表皮移植,手术更大。”
话音落下,方知砚抬头看向阮舒晚还有她的家属。
她身上这个伤疤,想要处理,不是不行,但很麻烦。
现在,就看患者和家属自己的抉择了。
而听到这话的阮舒晚母亲,则是瞪大眼睛,有些惊喜地询问道,“您是说?这个伤口末端的白色,也能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