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04

对于莱娜这十几分钟内反常的表现，布鲁斯的内心不仅仅是有太多的疑问，简直是有一万个槽想要不吐不快。

不过，那都在看到眼前姑娘的鼻尖流下不明的红色液体之时，放弃了。

他甚至无奈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在桌上抽了纸巾递过去。

虽然依旧感觉尴尬到爆炸，但莱娜还是接过了纸巾，捂住了她那多灾多难的鼻子。

从被手机砸到，再撞上布鲁斯的……胸……

她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大概是，幸好这个女人的鼻子是原装货，要不然可能就要回炉重造了吧？

“你还好吧？”布鲁斯看着莱娜一直是低着头，那张脸更是涨得通红，递过去的纸巾上很快就染上不少鲜血。

正想要更靠近一点看看莱娜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处。

莱娜迅速腾出一只手来阻止了他，“我……我没事……你别靠过来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做过的那些蠢事，她感觉自己可能还要多流几升血。

“抬头，蠢丫头!”布鲁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厉声道。

然后他转身去边上的盥洗室给莱娜拧了一条湿毛巾来。

“哦……”莱娜觉得自己的智商在见到这些男人后就再也不够使了，她居然忘了低着头只会让鼻血流的更快……

“要不要我去让护士给你拿些冰袋？”布鲁斯这时候也看到莱娜整个鼻梁上开始泛出紫红色，恐怕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撞得挺狠的。

“不用，我应该一会……就好。”大概是职业病犯了，与其关心自己被撞惨了的鼻子，莱娜倒是更在意布鲁斯手臂上的灼伤，“你的伤口还是——”

“我知道。”布鲁斯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你还是暂时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去处理我的伤。”

布鲁斯的态度坚定，语气也有些严厉，让莱娜瞬间收了声，乖乖的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我会过来接你出院。”

“哦……”听到这个男人终于要走的莱娜正想欣喜的点头，却猛地反应过来后半句，“不，不不不，我自己……就可以！”

开玩笑，明天超人还要来呢！

不对，好像……钢铁侠也有说过明天出院什么的——

“你确定自己可以？”布鲁斯用眼神指了指莱娜绑着石膏的腿。

“可以，我让护士扶我上轮椅，帮我叫车回家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回家还有什么然后？

“我记得你在纽约的新公寓，好像是在三楼，没有电梯。”布鲁斯残酷的指出了这个事实。

莱娜：“……”

感觉又一次智商被吃了。

实在无计可施的莱娜决定再掉一次节操。

“布鲁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嗯哼？”同样的的一句台词，相对之前克拉克·肯特的一脸问号，布鲁斯倒是十分镇定。

他看着莱娜的眼神，好像是在说：请继续你的表演。

“我其实……”在一个富豪面前，什么哥哥得了绝症的借口自然是不好使了，既然都作了一个死了，莱娜也无所谓第二次，“我其实有心上人，是我的初恋，他只是一个报社的记者，没有你这样有钱，也不是个超级英雄，不过我和他有很多共同语言，即使分开了很多年，可我还是忘不了他。所以……我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对不起，布鲁斯。”

莱娜一口气编完了整个故事，那时候她想的是，不管布鲁斯愿不愿意相信，反正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对布鲁斯没感情，总能赶跑这个家伙。

只是没想到布鲁斯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你说的那个记者，该不是叫克拉克·肯特吧？”

被惊得目瞪狗呆的莱娜：“！！！！”

什么情况？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难道现在的超级英雄都这么大度，不仅仅是抓反派的时候要合作，谈恋爱都能合作泡一个女朋友了？

不，这也太扯了！

“我来的时候，看到肯特先生刚离开医院。”

布鲁斯看着下巴都快掉了的莱娜，好心提醒。

莱娜：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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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布鲁斯·韦恩，还算是个非常尊重女友的绅士。

虽然已经把莱娜吓得够呛，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在出院的问题上继续勉强她，答应了让莱娜明天自己处理。

目送着布鲁斯离开了病房，感觉身临其境了一场悬疑恐怖大戏的莱娜长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几个小时前她才经历了一起车祸和一场接骨手术，这时候的其实已经累得够呛。

她靠在床上不自觉的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突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警钟“叮——”一声，敲醒了她。

“她”现在有四个男朋友。

而刚才的一个小时里，出现在这家医院的只有三个。

这就是说——

莱娜将存有布鲁斯和克拉克电话号码的手机重新放回小皮包里，然后拿起了另一部手机。

在语音信箱中，她果然收到了一条十分钟前才传来的最新留言。

【莱娜，亲爱的，很抱歉我到现在才接到你车祸的消息，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那留言虽没有署名，可莱娜还是一秒钟就辨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

对于这个全美人民的偶像，在莱娜记忆中甚至可以追溯到她幼年时候。

她曾经是莱娜亲祖母最喜欢的超级英雄，祖母的私人储物柜里还藏着一张足有七十年历史的美国队长签名海报。

莱娜还记得那是在她一岁多，正牙牙学语的年纪。

父亲过世母亲已经带着她另嫁，可喜爱的她的祖母还是会时不时抱她回去玩，那时候她开口念出的第一个单词不是“爸爸”、不是“妈妈”、不是“祖母”，而是“cap.”

祖母总喜欢抱着她不断的讲述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那些在战争年代的虽然残酷却也美好的回忆，以及那个在海报上穿着蓝白制服，手拿星盾，笑容如此灿烂充满着活力和朝气的青年。

后来，因为继父欠下的债务越来越多，他开始不满足于向母亲要钱，也开始不断骚扰自己的祖母。

直到——

“嗨，宝贝，你还好吗？”

莱娜那时候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病房里又来了一个人。

只是那熟悉的声音，让莱娜差一点就分不清回忆与现实。

“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我就……就想要个签名……”莱娜喃喃自语的说着，然后忽然就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史蒂夫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莱娜呆呆的坐在床上眉头紧锁，十分伤感的模样，还没等他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姑娘已经哭成了泪人。

这可把单纯又耿直的队长给急坏了，他几乎是立即坐到了床边，把莱娜紧紧搂进怀里，“莱娜，你怎么了？”

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哭这种事情总是越哄反而越让人觉得委屈的。

莱娜被史蒂夫这么温柔的抱着，眼泪更加是止不住，她甚至是从小声的呜咽直接转变成了放肆的大哭：“呜~~哇哇~~~为什么……那时候你不在……就差那一会儿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别哭了好吗？”史蒂夫一面搂着她，一面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虽然好像还是不明白莱娜那些话具体的含义，可面对哭得如此伤心的恋人，除了道歉和安抚，还能做什么呢？

或者，她是在责怪自己没有在她出车祸时候及时的出现？

祖母的病是因为继父的不断骚扰而患上的，那时候继父为了让祖母拿出仅存不多的积蓄，甚至还撕坏了祖母最宝贵的队长海报。

那一年莱娜才不过刚上高中的年纪，她在新闻里看到了队长从七十年的冰封中解救出来，她兴奋得拉着病床上的祖母说，“别担心，我会去华盛顿，给你拿到最帅气的队长签名海报。”

然后她就真的这么做了，她瞒着母亲偷偷把每天的生活费省下来，又在课余出去打零工挣钱，直到她终于买到了从纽约前往华盛顿的火车票。

可是她依然晚了，只是晚了十分钟而已，她和队长失之交臂。

再后来她听说队长加入了什么神盾局，去执行秘密任务，归期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莱娜没能完成自己的心愿，那时候医院打来了电话，祖母病情恶化，所剩的时间不多。

莱娜用她仅剩的钱买了回程的车票，却也没能赶上见到祖母的最后一面。

她把这段毕生的遗憾埋在心里很多年，但在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终于没能忍住，让回忆彻底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