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总教官,你最好别真在这件事里!

独臂男人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上前,动作快得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两个一组。

压肩。

反剪。

束缚。

搜身。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

雷大鸣肩膀一沉,本能想挣。

下一秒,

一支枪口直接顶在沈飞后脑。

沈飞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别动。”

雷大鸣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不光是他。

向南、江白、高城、陈耳东几个人,也全都没有再动。

他们可以不怕枪口对着自己。

但枪口顶着沈飞。

谁都不敢赌。

黑衣人迅速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搜了出来。

枪已经丢了。

可他们身上还藏着小东西。

江白袖口里的薄刀片。

高城指缝里的细铁丝。

陈耳东耳机线里拆出来的一截铜丝。

雷大鸣护腕夹层里的小铁片。

方平鞋底边缘藏着的一枚小刀片。

一个接一个,全被搜了出来。

越搜,十二太保的脸色越难看。

这些藏东西的方法,都是沈飞平时教他们的。

现在却像是被人提前看过答案一样,一个都没漏。

雷大鸣死死盯着沈飞,眼神里全是憋屈和不解。

沈飞却始终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黑布罩下来。

眼前彻底黑了。

紧接着,他们被人推着往暗门深处走。

水声远去。

脚步声变得沉闷。

有人被分向左边。

有人被推向右边。

彼此之间很快听不见动静。

他们都没有说话。

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记路线。

几级台阶。

几次转弯。

脚下是水泥,还是碎石。

空气里有没有霉味、药味、铁锈味。

他们看不见。

但沈飞教过他们,看不见的时候,更要记住其他东西。

很快,几辆车的发动机声响起。

十二个人被分批押上车。

车门关上。

黑暗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

其中一辆车里。

车厢门关上后,响箭抬手示意,押着沈飞的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沈飞活动了一下手腕,靠在车厢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响箭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沈总教官,受苦了。”

沈飞摇了摇头:“我这点算不上,他们接下来,才是真的要受苦。”

响箭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道,“说实话,刚听到你的计划时,我觉得太疯狂,太不可理喻了。”

“可这几年,部队里确实出了不少问题,我们太需要一块净土了。”

“至少,特种部队这种刀尖上的人,必须干净。”

沈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响箭也看着沈飞,忽然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手下这些人里,真的有人开口了怎么办?”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响箭缓缓继续说道,“抗日时期,秘密战线有个老规矩。”

“人一旦被捕,相关交通、暗号、住址、人员关系,立刻作废转移。”

“不是不相信同志。”

“是不能把组织的安全,压在一个人的意志上。”

沈飞点头:“对。”

“所以如果他们真开口,至少证明一件事。”

响箭道:“他们不适合继续接触高价值目标。”

“不错。”

沈飞声音很平静:“去普通部队,他们仍然可以是好兵。”

“能打,能练,能带人。”

“但不能再留在南国利剑核心行动组。”

响箭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兵,真要调走,可惜了。”

沈飞摇头:“不是调走。”

响箭一怔。

沈飞看向车厢深处,声音低了些:“如果他们真的知道这是一场训练,却还是招了。”

“那最好的处理方式,是退伍。”

响箭皱眉说:“这么严重??不至于吧...都是好兵啊,以后不接触需要保密的就是了。”

沈飞摇了摇头说:“不一样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自己在训练里招了,哪怕只是一次,他们心里那根脊梁可能就断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傲气。”

“这种心理压力,会逼死他们的。”

响箭沉默下来,车厢随着山路颠簸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如果他们扛下来了呢?”

沈飞看向他,语气略显激动的说:“那他们就不一样了。”

“扛过这一次,他们才算真正知道,自己能守住什么,并且能学会反审讯中最重要的自我催眠。”

“到了那时候,他们才有资格走上更大的国际战场。”

“什么都有代价。”

“想要成为顶尖特种兵,想要成为兵王之王....这一遭....免不了!”

响箭看了他几秒,终于低声道,“我同意你的想法。”

“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审。”

沈飞摇了摇头说:“现在问,没效果,他们刚被抓,情绪还热,怒气也在。”

“先分开关押,用强光跟噪音剥夺睡眠,至少三天的时间。”

响箭眼神微微一变:“三天?”

“这也太狠了吧...就算是真的审讯,也不可能直接一上来就是剥夺三天的睡眠吧?”

沈飞看向他,语气坚定的说:“正因为是自己的同志,才要在自己人手里先吃这份苦。”

“我们现在狠一点,是为了他们将来真落到敌人手里,能多活一天,多闭嘴一天,多等到一次逃回来的机会。”

“按我说的做吧。”

“等训练结束之后...他们心里有火,我会给他们机会发泄的!”

.......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向南被推进一间审讯室。

黑布被扯下的一瞬间,强光刺得他眼睛猛地一缩。

纯白色的房间。

白墙。

白地。

白色铁椅。

头顶四盏强光灯直直照下来,没有任何阴影。

角落里,一个铁皮喇叭正在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滋——

滋——

频率不高。

但让人极不舒服。

向南眯着眼,很快适应光线,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向南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想要情报,至少应该先谈条件。”

“你们有筹码,我们也有。”

“我要跟你们的负责人聊一聊!”

黑衣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也只是看了一眼。

下一秒,房门被关上。

砰。

向南一个人被留在强光和噪音里。

........

另一间房里。

雷大鸣的反应完全不同。

黑布刚被扯下,他就猛地往前一撞。

两个黑衣人早有准备,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按住。

“有种把老子放开!”

“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有什么招数,都对着你雷公爷爷来吧!”

“来啊!”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跟你姓!”

强光照得他眼睛发红,噪音在耳边炸得人心烦,可雷大鸣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还有那个独臂的!”

“你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出去,非把你另一只胳膊也卸下来!”

黑衣人没有反应。

他们把雷大鸣按进铁椅,固定手脚。

雷大鸣还在骂。

“说话啊!”

“哑巴了?”

“你们不是挺能耐吗?”

没有人理他。

房门关上。

砰。

雷大鸣的骂声被隔在白色房间里。

骂着骂着,他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骂累了。

而是他发现,这屋子太亮,太白,太空。

没有窗。

没有钟。

没有任何能判断时间的东西。

只有那该死的噪音,一下一下往耳朵里钻。

雷大鸣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开始骂。

骂声比刚才更大。

像是要用自己的声音,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不安压下去。

........

江白被推进房间后,没挣扎。

他只是扫了一眼四周,立刻判断出这里的意图。

强光。

噪音。

纯白环境。

没有时间参照。

典型的感官剥夺和睡眠干扰。

他被按在椅子上时,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挺专业。”

黑衣人没有说话。

江白看着他们:“谁教你们的?”

依旧没人回答。

他又说道:“让我猜猜。”

“是沈飞?”

两个黑衣人的动作没有半点变化。

可江白还是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试图从任何一点细微反应里找到破绽。

没有。

这些人像木头。

房门关上。

江白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强光刺得眼皮都泛红,他低声骂了一句。

“总教官。”

“你最好别真在这件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