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谢谢你把我从猪圈带出来,让我当上特种兵!

很快,

岛上的枪声明显开始转向。

原本压向断崖和礁石滩的火力,被硬生生拧了方向,开始朝西北三号林线汇聚。

沈飞把对讲机塞回战术背心,弯腰从尸体身上扯下一张沾血的通行卡,又顺手摘掉对方耳麦,确认里面还在一片混乱地呼叫各组支援西北林线后,才转身从平房后门离开。

门外夜风一吹,屋子里的血腥味瞬间淡了许多。

平房外侧是一片低矮灌木,灌木尽头连着一条狭窄土路。

他没有再耽误,沿着土路一侧的阴影快速前进。

十几米外,两名K2武装分子正从营地方向跑来,显然接到了刚才那道假命令,要去西北林线增援。两人跑得很急,枪口压低,头也不回。

沈飞停在一棵树后。

第一人从树边掠过的瞬间,沈飞左手探出,扣住对方下颌,右手军刀从后颈下方斜刺进去。

一进,一扭,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沈飞没有让他倒地,而是顺势把尸体往树后一带。

第二个人下意识回头。

他刚张嘴,沈飞已经从树后扑出。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左手压枪,右手一刀切开喉管。

敌人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滚圆,却再也喊不出半个字。

沈飞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进灌木,然后继续前进。

一路上,他没有再开枪,能绕的绕,绕不过的杀,力求最快速度拿到倭国的资料。

岛上的敌人全醒了,这已经严重偏离了原本的行动规划。

当然,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最大原因,是三个队伍都有各自的想法,根本不可能通力合作。

但是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一定会出现自己人的伤亡。

几分钟后,沈飞摸到了一条干涸排水沟旁边。

排水沟很深,两侧长满杂草,沟底铺着碎石和淤泥,从表面看,这就是一条废弃排水设施。

但沈飞蹲下后,很快在沟壁上看见几道新鲜刮痕,是金属装备蹭出来的。

有人走过这里,

目前这个时间线,只有可能是毛熊的小队。

那就说明...地下通道...就在这里。

沈飞正准备进去,耳麦里传来一阵短促电流声。

是队内有人解除了无线电静默。

情况不太好。

沈飞按住喉麦,压低声音:“一号,汇报状态。”

几秒后,向南的声音响起:“一号收到。”

“五号肩部擦伤,二号小腿被破片划了一道,四号左臂轻伤。”

“都不算重,还能动。”

“多亏了申猴的掩护,否则我们就跑不了了!”

沈飞沉声问道,“敌人压力怎么样?”

向南喘息着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压得最狠的一批人突然撤了。”

“现在只剩两组人在远距离压制我们,火力弱了不少,我们还能顶一会儿。”

沈飞沉声道,“人是我调走的。”

“不要恋战,趁K2主力转向,尽快脱离礁石滩,往南侧低洼林线撤,优先保伤员。”

“如果遇到倭国残队,不要纠缠,打散即可。”

“是。”

“你们撤出去之后,找机会和申猴汇合。”

向南顿了一下:“零号,你那边呢?”

“我快摸到真机房了。”

“收到。”

沈飞刚要切断通讯,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断崖方向,那里偶尔有枪焰亮起,像夜色里一闪即逝的火星。

“申猴,汇报状态。”

频道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音。

几秒后,赵石头的声音响起:“申猴收到。”

声音很低,比平时更低,但还算稳。

沈飞眉头轻轻一皱:“你那边什么情况?”

赵石头停顿半秒,说道,“制高点还能控制,我打掉了两盏探照灯,压住了几挺机枪,向南他们撤得出去。”

沈飞问:“你自己呢?”

赵石头回答得很快:“没事。”

太快了。

赵石头平时说话慢,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可刚才这句没事,快得不正常。

沈飞声音沉了下来:“申猴,汇报伤情。”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远处断崖方向,又响起一声爆炸。

赵石头的声音才再次传来:“真没事,风大,刚才信号不好。”

沈飞眼神冷了几分:“申猴,找机会撤离制高点,跟一号汇合。”

赵石头低声道:“是。”

停了一下,

赵石头忽然补充道,“零号。”

“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猪圈里带出来。让我当上特种兵。”

这句话不长,甚至很短,短到如果换成别人,可能只会觉得这是战场上的一句感慨。

但沈飞了解赵石头。

这个闷葫芦,不到最后,绝不会在任务频道里说这种话。

沈飞声音变得有些急躁:“申猴,再问你一遍,汇报伤情。”

赵石头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低声说:“零号,我执行命令,去找一号。”

通讯断了。

沈飞站在涵洞口,脸色沉得吓人。

他知道,赵石头一定出事了!

可现在他不能回去。

真机房就在眼前,K2主力正在向毛熊方向压过去,倭国残队还在岛上乱窜,向南他们也在撤离。

这个时候,他如果回头,整个任务就会崩。

沈飞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冷到极点的杀意。

他对着喉麦低声说道:“申猴,活着归队。”

频道里没有回答。

沈飞不再等待,转身钻进涵洞。

.......

断崖顶。

赵石头趴在一块黑色礁石后面,半边身体都被血浸透了。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被一枚K2迫击榴弹的破片扫中,小腿外侧被撕开一道很长的口子,血肉翻卷,骨头都露出一截惨白。

刚才那一轮爆炸离他太近,如果不是他提前翻下射击点,现在早就没命了。

但腿废了。

至少现在,跑不了了。

沈飞询问之前,他试着往后撤,只爬了不到两米,眼前就黑了一下,不是意志的问题,是失血太快。

赵石头用绷带把小腿狠狠勒住,勒到整条腿都失去知觉。血还在渗,但慢了许多。

他没有喊痛,甚至没有多看伤口一眼。

他只是重新把狙击步枪架好。

瞄准镜里,向南他们正在撤。

高城拖着方平,顾准压着侧翼,陈耳东跟在最后,时不时停下听声。

他们后方,两组K2武装分子正在追。

更远处,还有一支七八人的机动队从坡地绕过去,准备抢在向南前面封路。

赵石头刚才确实骗了沈飞,但他不后悔。

零号要去真机房,一号他们要撤,总得有人留在崖顶,把这条撤退路钉住。

这件事,除了他,没人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