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过高,晾晒时没能挂稳的洁白床单飘飘落下,搭在少女身上。世界子从一片纯白的世界里挣脱出来时,撞上了付丧神海藻色眼中的自己——
少女娇小柔软的躯体裹在洁白的被单下,懵懵懂懂探出头来。她因为小小的失误不好意思,面颊上泛起一丝红晕:
“对、对不起啦,这次没够稳……我以后还会再长高的啦!”
慌张地打算把被单扯下,却被歌仙固定在了垂覆的发丝两侧。
“很像白无垢呢。”他喃喃道。
白无垢、打褂与振袖,这三种是女子出嫁时特有的服饰。除去和西方相同、对于婚服“纯白无瑕”一词的理解,成为白无垢必不可少搭配的白色棉帽也有特殊的意义。⑴
据说是怕凡人家的姑娘过于美貌,惊动了神明而被隐去呢!
“花嫁什么的,对于我来说还太早了。”
扯下头顶的被单,世界子还想说点什么却注意到了它破破烂烂的底部还存在若隐若现的灰迹。歌仙是位擅长家务、心思细腻的神明,应该不会没察觉到这些边边角角的污渍。
而且这块布料,出乎意料地眼熟。
“歌仙,难道说这个是……”
“没错,山姥切国广身上的那条我一直有偷偷在洗。”
原来这个还可以洗啊……
一想到那位在打扮上固执到钻牛角尖的付丧神,世界子忍俊不禁。虽然、虽然被被很可爱啦,但是一想到被被知道被被的被被被洗了时的表情她就笑到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山姥切国广今天下午远征刚刚回来,疲惫的他现在正在房间里补觉。一直对被中被的被子抱有觊觎之心的歌仙兼定,也是瞄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衣服收的差不多了,世界子觉得再过一会被被也该醒了,打算先把被单偷偷地放回去。
“等一下,还差一项大工程。”
只见歌仙兼定把洗好的被单在草地上滚几圈。
“虽然每次都很麻烦,不过太干净也容易被发现。唉,明明纯白的布料才是最风雅的,为什么他不懂呢……”
世界子那天把肚子都笑疼了。
真是的,这本丸里的付丧神怎么都这么可爱呢?
【神明呐,我真是一个幸运至极的人。】
……
悄悄地把被单塞回山姥切国广怀里时,世界子感到自己的手好像被对方触碰了一下。
这给她吓了一跳,以为弄醒了对方。好在山姥切国广面色平静、呼吸均匀,一副沉沉梦境中的样子。
“祝你好梦呦,被单君。”
离开前的世界子以绝不可能吵醒梦中人的音量,轻声告别:“远征辛苦啦,你一直超棒的!”
歌仙兼定与审神者所不知道的是,山姥切国广不仅平时喜欢裹着被单,就连睡觉休息也必须搂着一起。
今天他在房间里闭目养神时,歌仙兼定自以为蹑手蹑脚实际上把他仅有的一点睡意都震跑了。
“又到该洗的日子了啊。”
对方像个没收孩子玩具的老妈子一样抽走了他的怀中至宝。
而后山姥切国广就在房间里等呀等,等呀等。直到过来很久,这间和室的木门才被拉开,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歌仙那家伙,不可能这么轻!!
思考间他闻到了少女独有的香气,那头浅金秀发总是色泽明丽,由于时常闪耀于太阳之下,似乎也沾染了健康的阳光味道。
这次是主人也参与其中了吗?
他下意识想去寻觅,却触碰到了少女柔软的掌心。
“祝你好梦呦,被单君。”
“远征辛苦啦,你一直超棒的!”
世界子留下亲切的问候后,轻手轻脚地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他怎么努力也听不到了。
这次,被单上沾满少女的发香,山姥切国广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
“等一下,歌仙。”
与堪称启蒙老师的付丧神告别前,世界子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皮白肉厚的美味桃子,将其中一个递给了他。
放学回来时,世界子扶起了一位跌倒路边的老人。这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名叫花子,她带着刚采摘下的桃子,去参拜当地的一方神明——露神。
花子奶奶亲切地答谢了世界子,将本该奉献给神明的桃子分出两个给她。
“没关系的,露神大人知道你帮助了别人,也会很高兴的。”
“非常感谢!我也会把它分给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桃子,在日语中写作「もも」。
世界子已经想好了要把它分给谁了。
……
“啊,原来是桃子呀。”
风雅的付丧神接过礼物时满面春风。
那双曾带着孩子提笔描字的手被世界子拉起,少女在他掌心上写了一个非常漂亮的「も」字。
这个字不缺不少,清秀中露出一股俏皮。
“没错,是桃子呢。”
似乎有什么老故事从遥远的过去姗姗而来,在付丧神的记忆中缓缓复苏,歌仙咬了一口桃子——
“唔,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