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维港炫目的灯光秀是让小文产生幻觉的源头。”顾佳雪将被风吹起的波浪形长发绕到耳后。
景博刚刚告诉她,是小文将妈妈与他最后一次玩耍时使用的发光玩具,当成了对妈妈最深刻的印象,因此只要小文在家中看到经过了多重折射的灯光秀,就会自然而然得以为妈妈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昨天经过多次试验,终于得出了结论,作为之前一同登山的伙伴,我认为我有义务将结论告诉你。”景博说。
顾佳雪停下脚步,转身扶上栏杆,任由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已经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约会。”
景博微微偏头看向她,他稍稍有些错愕,又有些无所适从。
顾佳雪转头与景博对视,景博却像是受不了她过度探究的目光,错开眼神。
顾佳雪径自做着评估——景博并不是一个天生健谈的人,虽然任何人与景博交流时,都会觉得如沐春风,这纯粹是因为景博的渊博涉猎和言谈技巧从不会引起空白或是尴尬,但实际上,景博除了在自己擅长的科学研究领域里,愿与别人分享知识,在其他方面,他保有着传统英伦绅士对他人隐私绝不好奇的严格界限。与景博推进关系,就像是在跳交谊舞,别人进一步,他有可能退两步。
顾佳雪轻飘飘得转移了话题:“我从网上看到,全球物理学家研讨会要在英国召开了,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我会去送机的。”顾佳雪语气十分肯定,完全没有任何征求景博同意的意味。
一向不想麻烦别人的景博,却忽然间对后天的再次碰面有了期待。
“你在等我吗?”顾佳雪踩着高跟鞋脚步如飞得走近。
“对。”景博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登机截止时间不到十分钟,为了她的一句话,他推掉了父母和姑妈的送机要求,刚刚,他几乎要以为顾佳雪要失约了。
“还好赶上了。”顾佳雪如释重负得说道,她从景博的手中接过机票,看了一眼:“我们的座位相隔不远,走吧。”
“你也去英国?”景博有些惊讶,似乎这位刚刚结识的新朋友,常常有他预计不到的举动。
顾佳雪点头回答:“我答应了要送你,当然要送你抵达目的地。”
一向思维敏捷的景博,却觉得自己俨然已经跟不上顾佳雪的脑回路:“你也接到了研讨会的邀请?”
“走吧,先上飞机再说。”
接过顾佳雪的名片,景博扫视过名片上的英文字母:“原来你是旅行记者。”
顾佳雪将座椅调至最舒服的角度:“是啊,所以到处旅行就是我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为我送行的。”仿效着上次见面顾佳雪的句式,景博说道。
顾佳雪忍笑说着:“景教授……”
“嗯?”
“果然是教授。”
“……”
相视一笑之后,景博打开论文,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规律得点着,像是在进行某种验算。
顾佳雪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摄像机。其实她不完全是在撒谎,为了协助他们在各个世界中都能融入不同攻略对象的生活,爱情规划司曾不定期开展过各个领域的进阶技能培训,摄影,算是顾佳雪比较得心应手的技能之一。更兼有着爱情规划司特制的权威摄影机构的背书,两天前,顾佳雪已经拿到了香港知名杂志社的入职资格。
将热咖啡放在景博的桌子上,景博如梦初醒般地转头说道:“抱歉,我太入神了。”
顾佳雪摇摇头:“没关系,是我打扰你了才对。喝点咖啡休息一下吧,老实说,你是我所见过的,为数不多如此热爱自己事业的人。”
景博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在自己热爱并擅长的领域获得认可,是任何其他事情都不可比拟的,我想,你也会有同感。”
想到爱情规划司分给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务和那个让她操碎了心的付宇翔,顾佳雪不置可否:“大概吧。”
“大概?”
顾佳雪灵机一动:“如果你能答应当我的摄影模特,大概会唤醒我沉睡已久的对自身事业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