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主公!”

加州清光的到来及时阻止了溯行军的杀意,但后者还是把千绘京牢牢护着,手中的刺枪都快被他过于强大的力道攥得变形了。

“请大家冷静一下!”他几乎是以滚的方式挤出人群,然后跌跌撞撞了几步,挡在千绘京和溯行军面前高声说道,“我们的话不可信,难道你们连自己村里人的话也不信了吗?!”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半藏稍微侧过头,疑惑地问:“加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光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站着,正当村民们按捺不住又要继续争吵之时,人群从最外围开始缓缓散开,给中间空出了一条道来。

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一个不足八岁的孩子。

“大伯……”

她抬起头来,恐怕是没见这么大的阵势,被吓得有些不敢说话:“那个……那个小哥哥让我来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见到她,领头男人的脸色终于得到缓和,他走到小孩面前,蹲下身,尽量用一种温柔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事?”

听到他的话,小女孩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足以融化人心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坚定:“我刚刚在后院练习忍具的投掷,忽然看见一个穿得很奇怪的姐姐藏在草棚里……”

这时,不知是谁愤怒打断:“你们听,果然有外来者进了村子!”

“你闭嘴,”领头男人不耐烦地吼了他一句,随后看向小女孩,眼角眉梢满是慈爱之意,“别管他,你接着说。”

小女孩弱弱地点头,不经意间对上了加州清光鼓励的眼神,她的脸颊很快便浮现起两团红晕,然后害羞地低下头,捏住衣角,继续讲道:“奇怪的姐姐一直躲在柱子后面,好像是在观察什么人,我本来想上去问她的,但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我不敢靠近,就趴在草丛里一直盯着她,因为父亲说过,凡是遇到这种情况要谨慎对待,大概过了十分钟,奇怪的姐姐忽然对空气说了一句‘人太多,下不了手’……嗯,大概内容是这样的,我觉得不太对劲,想回家告诉父亲,但等我站起来的时候奇怪的姐姐已经不见了……后来我才知道那里是格川先生的屋子,半藏哥哥带回来的客人正在里面吃饭,父亲说奇怪的姐姐很有可能是要去刺杀那些客人……”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可大人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有的甚至还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一紧张,眼圈都红了:“我,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半藏上前几步,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半藏哥哥决定了,我摆在屋里的那些忍具模型你随便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便宜的模型玩具在小女孩听来宛若天赐的宝物,她缓缓睁大双眼,满心欢喜溢于表面:“真的?!”

半藏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当然。”

局势发生扭转,村民们都围在了小女孩身边,想多探听一点那个“奇怪姐姐”的消息,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再去管千绘京。

她观望着眼前的场景,低声说道:“多谢。”

加州清光和金同时转过头来,仿佛在问她谢的是谁。

“两个都谢,”就算有绷带作为遮掩物,千绘京还是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半晌,她轻力拍了一下溯行军过于壮实的胳膊,“还有你。”

溯行军看向她,鼻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后又将手从斗篷里伸出来,用尽可能轻柔却依然强劲得可怕的力道握了握千绘京的手腕。

应该可以理解成不用谢的意思。

礼貌是礼貌,可就是表达的方式粗鲁了点。

千绘京把手藏在背后,悄悄按摩。

是真疼。

……

‘我会保护你的。’

临走之前,加州清光对千绘京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很累,但他不能停下来,村民的戒备还没有消除,在确定戴着骷髅面具的人已经全部撤退之前他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巡逻,换句话说,他现在是人质。

其实千绘京早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半藏出现的那一刻,伴随而来的还有另外一股气息,但那气息消失得太快,眨眼的功夫便淹没在了人海里,她觉得奇怪,所以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这就是她会跟着半藏来到忍者之乡的第二个原因。

就算有小女孩的证词,警惕性强的村民依然不肯完全相信千绘京,为了让他们放心,千绘京索性让手下的几位付丧神都加入了巡逻队伍,和守夜的忍者轮流换班,也算是一种证明自己清白的方式。

整个队伍中,也只有洛西的处境安全些。

他身材纤细,力气小,连搬袋米都费劲,看上去也是文文弱弱的,风一吹就会倒下去的样子,村民们没心思理他,只派了两个忍者暗中监视着,不再多管。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千绘京坐在房梁上,望着小窗外的天空出神。

雨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那些鲜嫩娇艳的野花正在凋残。

灯光晕染在玻璃窗上,忽明忽暗,仿佛在夹着夜雨的风中轻轻颤抖,片刻后,窗户被吹开了一点缝隙,寒意顺着缝隙灌进屋里,不冷,却也不暖。

空气变得湿润,视线也变得模糊绵柔,听着细微的雨声在耳边轻咛,睡意,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涌来……

滴答。

黑暗中,雨珠滴落在一池净水里,打碎了原本的清索寂寞,漾开了层层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涟漪逐渐稀疏,直至消失殆尽,仿佛融化在了她的梦境里。

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不真实。

她梦见了明朗的夏日,柔和的微风,还有充满了人情味的木叶村。

“哟,鼬。”

一个斜戴狸猫面具的女孩儿从树上跃下,直接跳到少年的面前,露出了闪亮亮的大白牙:“我完成任务啦!”

拿着三色团子的鼬有些怔愣地看着女孩儿,然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恭喜啊,阿千。”

女孩儿明显不满意这样的回应,眉头拧成一团:“这可不是我期待的说法。”

“嗯……”

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宇智波鼬只有在面对女孩儿时才会表现得这么无措。

女孩儿颇为不悦地打量着他,忽然眉眼舒展,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如阳光的笑容:“对了,今天可以把时间腾出来一些吗?”

每当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她都会立刻岔开话题,借此缓和尴尬的气氛,鼬也明显习惯了这点,他将刚买好的三色丸子递给女孩儿一串,低沉淡漠的声调不自觉地放柔些许:“好。”

“这么爽快?”女孩儿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下意识地接过那串三色丸子,“你不陪佐小助同学?”

“父亲今天会陪他训练。”

“我记得每次他都会缠着你的,老实说,我回来的时候就没指望你能一口答应。”

鼬的眼底流露出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他看着女孩儿迷茫的表情,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暖风拂过,少年墨黑的发轻扫过自己初显英俊的脸庞,借着夏日的阳光,女孩儿一眼便能看见勾勒着少年轮廓的明丽色泽,静美,温暖,仿佛即将与这和煦夏景融为一体。

“看什么呢,”鼬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浅很浅,“再不走的话天可就黑了。”

女孩儿赶紧反应过来,顶着一张烫得快要炸开的脸转过身去,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对对对,我,我们得快点走了,不然就……就天黑了!”

鼬看着女孩儿自说自话越走越远,忽又埋着头跑回来,不怎么利索地说道:“别告诉我父亲!”

这一次她戴上了狸猫面具,鼬看不见她害羞的表情,笑得却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平常不爱笑的人偶尔笑起来会是多么的惊艳,女孩儿总算知道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鼬面前也总会露出不同寻常的一面。

她喜欢对他笑,喜欢对他哭,喜欢对他表现出所有真实的情绪。

只要是她亲手做的礼物,哪怕再蹩脚,他也会微笑着说一句“很好看”。

哪怕是安慰人的。

她曾经以为,岁月在带走了她的家人时会怜悯她,至少能为她留下一个宇智波鼬。

千绘京就这样站在街道中央,女孩儿和少年一前一后地从她身体里穿过,她只能默默地敛下眸,嘴唇轻动:“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