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房聪明。”

韩非拉着红莲在他身侧的席上坐下，笑眯眯地为二人布菜，“养牛数计，值期取乳。以真丝滤之，晾以日久，固而成体……这是匈奴的吃法，在燕国农间也很常见。来来来，你们再尝尝这个，也是很不错的。”

红莲哼了哼，将韩非夹到她碟中的小菜一一吃净，一面吃还一面挑挑剔剔地道:“差劲差劲，连肉都吃不起，弄这么个奇怪东西!”

韩非噗笑了一声，摸摸她的头，转而笑着对张良道:“子房觉得呢？”

张良坐得端正笔直，持碟举箸的姿势标准无比，闻言点着头认认真真地道:“别具风味。”

韩非顿时哭笑不得:“为兄是问你好不好吃，你那是什么回答？”

张良闻言张了张嘴，然而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红莲立刻便敲着碟子高呼了起来:“那当然是不好吃啦!看小良子说的那么委婉，笨蛋哥哥，连本公主都能猜到!”

韩非捋袖子拍她脑袋道:“怎么就你话多？能不能给你留点儿哥哥面子，嗯？小心到时候嫁出去了我不给你撑腰!”

“不撑腰就不撑腰!”

红莲立刻将大白眼翻到了天上，傲娇地推了他一把，“本公主自己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到时候只怕是你要哭着鼻子来找我帮忙呢……你说是吧小良子？”

张良轻咳了一声，不置可否地举高了碟子遮住脸。

韩非闻言立刻便呼撸着她的头大叫起来:“啊呀你个臭没良心的，亏我还给你买了那么多顶好看的饰品！”

红莲顿时叉腰“哈”了几大声:“哥哥你还好意思说？”说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饰品，“你买的饰品不是刚戴上就散架就是戴了没两天就褪色，前儿我好容易找到一支不散架也不褪色的，结果你说怎么着？”

“怎么着？”张良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没有簪头，插不进去。”

噗。

张良顿时十分给面子笑了起来。

一旁韩非闻言却立刻瞪大了桃花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

红莲也瞪着一双跟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哼道:“我还想问怎么可能呢，哥哥你怎么能笨成这样儿？”

“……”

张良在一旁一面笑着一面吃着饭菜，耳听着身旁兄妹简直就是胜负一边倒的斗嘴，眯着眼乐得开怀，却不想突然便将红莲的目光引了过来。

这下可惨了，他心道。

果然，红莲甫一看向他便执起象牙箸敲了敲碟子，摆出来一副审讯的老大架势:“还有你啊小良子!上次哥哥究竟将我送他的项链弄去过哪里？本公主可是听见过你说什么‘赎’字的，你至今都还没有给本公主解释出个所以然来呢！”

张良听到竟然是又这件事，立刻便支吾了起来:“那、那个啊，良，良……嗯……是殿下听错了吧……”

红莲瞪眼:“嗯？”

张良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良记错了……啊不不，是良记不得了……”

红莲哼了一声，接着道:“本公主清楚着呢，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

张良顿时苦巴了脸:“这真是没有的事……”

红莲怒道:“啊呀你还不认？!那你说说今日为何一大早就在哥哥房里？我可是辰时就来了的!”

张良：“……”

他垂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待终于想到一个比较可靠的问答后才缓缓抬起了头来。结果一抬头就被红莲那一脸“你就编吧我听着”的神情给弄得哭笑不得，瞬间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无奈的。最令人无奈的是，韩非竟然也在一旁像他方才一样摆出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多的模样，眼底满是祸水东引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乐意。

而且竟然还嫌火不够旺又臭不要脸地添了一把柴:“诶呀子房，你就说说吧。你为何会大早上的出现在为兄的寝居里呢？难道是不能告诉红莲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红莲的？”

红莲见此立即便和她哥哥一个鼻孔出气道:“是啊是啊，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本公主的？”

张良:“……”

这午膳真是没法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