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以吻封缄

半个时辰后。

白发黑衣的卫庄少年和紫衣妖娆的紫女姑娘正坐在案前面面相觑。

咳,原因无他,只因为里间那位在做什么在习武的人耳中听得清清楚楚,简直毫无秘密可言。

沉默了半晌之后,紫女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略诡异的气氛,她道:“咳,公子,你对九公子的提议如何看?”

卫庄寒着脸没有回答,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又是半晌沉默。

卫庄突然轻哼了一声,冷笑道:“禽兽。”

紫女默了默,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卫庄又开口了。

他将酒杯扔到桌案上,直接调头就走了出去,嘴里接了上一句道:“不如。”

禽兽不如。

紫女:“……”

戌时初,夜幕降临,街上万家灯火通明。

张良扶着喝得醉熏熏的兄长在城东的小道上走着,时不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感觉有些刺痛。

韩非见此立刻便眯着眼笑起来道:“诶呀子房,你、嗝!今日午间睡觉时有没有做梦呢?”

张良皱着眉想了想,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道:“好像是有梦见什么……”说着话唇上的刺痛感又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他顿时恍然大悟道,“诶,良梦见被人咬来着!”

咬人的韩九公子默了默,旋即摸着鼻尖“哦”了一声,颇有些生气地道:“走吧走吧,回家了回家了。”

张良将韩非的手搭在肩上,提着灯带着他朝前走着,行走间却突然想到什么,然后蓦地侧头道:“对了,今日良在众人面前失礼了。而且不知道押送军饷一事具体该如何进行,韩兄可否……”

“子房,”韩非闻言伸手指了指自己,打着嗝笑眯眯地道,“你看为兄这样子是像能给你讲清楚的吗?改日再……嗝!说好不好?”

“那好吧。”张良无奈地点了点头。

韩非见此便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道:“乖~~”

张良看着眼前醉得神志不清开始胡乱动作的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韩兄……”而下一瞬,他却差点被他的动作惊得跳起来。

韩非眯着眼将手放在他的唇上,正笑眯眯地问道:“诶诶子房,你这里怎么又红又肿的呢?”

张良轻退半步将他的手拿开道:“韩兄别闹了,紫女姑娘说是方才睡觉时被毒蝇咬到的。”

韩非闻言却立刻便睁开了眼,眼中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仿佛询问般地重复了一遍:“紫女姑娘说,是毒蝇?”

张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是毒蝇。”

韩非眯起眼道:“子房信她?”

张良温雅地笑了笑:“自然是信的。”

韩非闻言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华光四溢珠玉黯然。

微笑间他蓦然倾身抱住张良,下一瞬突然毫无预兆地吻上了他的唇,幽幽地笑了起来:“那这样呢,还是不是毒蝇?”

“嗯?”

张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而待唇突然被他的唇封住时,才猛地愣在原地,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刹那便忘记了所有动作。

——这样呢,还是不是毒蝇?

唇齿间传来极为深刻的厮磨感,张良猛地瞪大了眼,眼底像是炸开了花来。

他手上握着的灯柄蓦然“啪嗒”一声落到地面,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周遭所有灯火瞬间熄灭,只有身前吻着他的这人眼底泛着惊世骇俗的光芒。

他愣了又愣,微仰着头看向眼前人的眼底,在那里之中他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然而一晃神看到的似乎又是九州七国的万里河山,景色婀娜妖娆美不胜收,看得他几乎迷了神智。

“子房……”韩非突然唤了他一声。

这声唤声蓦地拉回了他的神智,他立刻便张嘴唤了唤,伸出手想要将人推开,却不想他刚一张开嘴韩非便将舌|头伸了进来。

他见状猛地瞪大了眼,顿时有些气急地推拒起来:“韩兄!你怎么把舌|头也伸进来了……唔!”

韩非闻言轻叹了一声,旋即勾着唇不清不楚地哼道:“怎么都将嘴唇封住了你还能说话……”说着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勒得张良喘不过气来了。

张良挣扎了片刻,但始终挣扎不动,便索性沉默了下来,只闭着眼任眼前人的唇舌在他唇间流连厮磨,却只当他是喝醉了酒认错了人,将自己当作了哪个姑娘。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很多很多年以后。

只因为在极年少的时候,没有人告诉过他,那个叫作韩非的人之所以吻他,实在是因为喜欢得忍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