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离他们几道街后的统领果然怒气冲冲地大吼起来:“格老子的!!加快速度,快!!追上他们!!”
韩非闻言便抿唇笑了起来,眯了眯眼道:“好了子房,他们之中有一个看起来逻辑推理很强的人,接下来大概就会开始推断我们的逃跑方向了,我们要准备好走折线了。”
张良仰头笑了笑:“好。”
话音一落二人立刻便开始兜兜转转毫无规律地朝前方奔了去,期间几次都好险不险地同身后那群刺客隔了一道街擦身而过,迅速带着他们在战堡区内漫无目的地绕起圈子来。再加上这战堡本身就是迷宫一般的存在,所以众刺客只坚持了没过多会儿就被二人带着绕得昏头转向不明就里。
然而若是他们记得将“鹰眼”唤来放到高空鸟瞰的话,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张良和韩非二人正带着他们不断地朝新郑东城门的方向靠近。
待小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后,二人才终于遁入到计划中的最后一个战堡。张良见状便立刻飞跃上高窗朝东城墙上看了一眼,然而只看了一眼他便迅速跳下了墙来,面色骤然凝重下来。
“韩兄,东门走不通,布防最重。”他摇摇头皱紧眉尖。
韩非闻言立刻便叹了口气,旋即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我们就只能南辕北辙,走最曲折的一条路了。”
说话间他迅速走到角落里蹲下身,旋即掀起一块极不起眼的地板朝少年道:“快,子房,跳下去。”
张良顿了顿,旋即二话不说便迅速纵身跳了下去,然而待韩非正准备朝下跳的时候,眼角却突然瞥见门边上立着的一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
那人动作无声无息,不知是何时进到的这间战堡,竟然以子房绝顶的敏锐察觉度也没有察觉到。
“韩兄,怎么了?”蹲在地道里的张良见状顿时皱着眉询问起来,“还有十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要追到了。”
而依旧站在战堡地面上的韩非却在同黑斗篷人对峙着,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眼底骤然升起浓得化不开的黑稠,旋即勾着唇角看向眼前的黑斗篷人,眯起眼笑了一声:“方才那一箭重矢,是阁下射的?”
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直愣愣地站着,不言不语亦不举不动。
战堡外渐次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细碎的人声渐渐临近。
韩非却依旧眉眼盛霜地立在原地,眼底的黑稠越发凝重。一瞬不瞬地望着黑斗篷人,近乎固执的在等着他的回答。
而地道中张良半晌等不到他,立刻又压低了声音略有些焦急地轻唤起来:“韩兄……”
韩兄……
清风拂槛,细语声侬,是眉目温软的少年在唤他。
那一声几乎是刹那便拽回了他的理智,他旋即猛地怔了怔,只在电光火石间又回首看了一眼那个浑身裹在斗篷里的人便蓦地转身跃入地道,接着在众人推门进来的前一瞬扣上了地道的地板。
而直到韩非明目张胆地消失了,黑斗篷人都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在暗道入口被扣上之时,身体才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下一瞬,众刺客迅速推门入内来。
“大人?!”
刺客首领的声音打头响起,无比惊诧地望了他一眼,“您不是一直在我身后吗?什么时候到的这……”
黑斗篷人沉默地侧过身子用正面对着他。
他见状便立刻改口道:“……啊呀呀,此处风景的确不错。”说着话话题一转,又忍不住地不要脸地问了一句,“那大人遇见那二人了吗?”
黑斗篷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做着什么心里挣扎,好半晌之后才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
“娘西皮的!!竟然给他们逃到东门去了!!”
那统领得到答案后一个忍不住便爆了粗口,大吼着道,“真是白忙活了一下午,还叫守东门的那两个小兔崽子捡了便宜军功!”
黑斗篷人闻言却没有再搭理他,只是沉默地朝战堡外指了指,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众刺客见此便迅速跟在他身后朝外行了去,待走出战堡区后又迅速如潮水般朝各方散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