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骑马奔出桃林大约用了半盏茶的功夫,期间张良始终一刻不敢放松地僵直着身体保持着警惕,然而之前那个射出过一只重矢的人却再也没有出过手。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还有别的谋划,但他还是轻舒了一口气。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情况,别说是重矢了,纵然对方只投一枝壶过来,他也必然接不住。
“韩兄,”奔出桃林的刹那他突然低唤道,“待会儿马匹朝前狂奔着,你我便在转角出小道之时朝下跳。”
“非能做到。”韩非低伏着身体将外袍脱下系到马脖子上,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张良闻言也迅速伏低身子解下外袍做着同样的动作,并伸手将马鞭缠到腰间,竭力让右手表现得自然一些。
韩非在急行之中不经意地转头瞥了一眼他的右手,默然极短地顿了一瞬,又迅速将头扭了回去。
此时马匹正好行到小道转角,转过道去朝左奔几十步便是战堡区。张良抿着唇伸出右手揽在了兄长腰际,旋即在座下白马转过小道的刹那,骤然凝目低唤了一声:“跳!”
唤声响起的同一时刻二人猛地跃下了马,张良迅速起脚使劲蹬了两匹两下马身,瞬间便将白马蹬得调头朝右奔向了回城的方向。他便借着那一蹬腿的反震力和之前前行的冲力使起轻功,几乎是刹那间便带着韩非遁入了几百尺外的战堡区。
“走左侧还是右侧,韩兄?”极速跃起间他声音极低地问了一句。
“左侧,”韩非道,“不回城。”
张良重重点头,瞬间便明悟过来城门处定然有埋伏,便沉默着将轻功使到极致,在奔入战堡的刹那迅速带着韩非倒伏向地,旋即借助高墙的遮掩,倏地将腰间马鞭朝左数第二个战堡的石柱上缠去。
“韩兄,抱紧良。”急速的动作见他突然低喝了一声。
韩非闻言猛地伸手将他又抱紧了些,想竭力减轻他右手的负担,然而在收紧马鞭朝着左侧第二个战堡遁去之时,耳畔还是传来了十分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
他怔了怔,抱在张良腰间的手紧紧攥住又松开,却始终没有说话。
几个呼吸后他们成功遁入了战堡中,张良额际顿时滑下豆大的汗珠,旋即苍白着脸轻喘着气,好半晌才道了一声:“半盏茶的时间,够了么韩兄?”
“足够了。”韩非点头。
别说是半盏茶了,就算只有现下四分之一的时间,都已经足够他将那三十人的步伐快慢、大小、瞬间判断力强弱和行动谨慎程度都清晰地推衍出来了。
说话间他伸手将张良小心翼翼地抱到怀里,伸手抹了抹他额上的汗滴道:“这点时间内子房就先休息吧,非虽百无一用,却还是能护得你一时的。”
张良皱着眉点了点头,便迅速在他怀中闭上眼开始假寐养神。
韩非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下一瞬眼底蓦然绽出些许凉薄的光芒。
“娘西皮的,人呢?!”
为首的刺客冷着声音询问最近的下属。
被他询问的人闻言立刻颤着声音回答:“刚才还追着的,哪想到过了一个转角就没影了……”
刺客首领听罢顿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右方回城的小道,又看了一眼左方成片的战堡,心里飞速地判断思考着。
虽然右侧路上有马蹄印记,但那二人据说是韩国最聪明的二人,应该不会连他们在城门处也布置有埋伏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猜不到,那么派至多四个人去右方拦截马匹便可。
但若是那二人真的犯蠢从右侧走了,那么他派去的四人再加上城门埋伏的人,也必定能将他们斩杀了。不过能否不被行人或城民看到却不能保证,但最多就是麻烦一些罢了。
然而如果那二人是选择了左面这片战堡……
如石沉大海,这就有些棘手了。
思考间刺客首领迅速挥手下了命令:“辰巳午未,你们四人从右路去追,遇到马匹或人都格杀勿论。”
“是!”
被他点到的四人迅速领命朝右方奔了去,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刺客首领见状便转回了头来,旋即用执着弯刀的手朝左侧猛地一挥,喝了一声:“其余人跟我来!!”
剩下的刺客纷纷沉默点头,迅速脚尖点地如鬼魅般朝战堡聚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