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顿了一瞬,想了想又道:“但你前日才刚当上司寇,这上任第二天就玩忽职守,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么?”
韩非立刻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哼道:“现下韩国有谁不知晓我韩九公子花天酒地、不知所谓,还能有什么比这更不好的影响?”
“那典狱事务交接呢?”
张良转眸沉默了片刻,又想出了第三个理由,“纵然不过上任第二日,但作为掌刑者想必也不会太轻松,韩兄就不用留在典狱内处理交接事宜了么?”
“不用!”韩非眯着眼轻哼了一声道,“那就更不用了!”
说着哭兮兮地凑到他跟前,苦巴巴地状告道,“非虽长为司寇,却是典狱内最闲散的人,他们都不听我召唤,简直把我不当……那什么看……嘤嘤嘤……”
张良闻言沉默了一瞬,心里默默想着“那什么”究竟是什么。
而那头韩非哭诉了好半晌,最后见实在找不到话说了,才又硬生生把话题扭了回来,苦着脸扒着他的袖口,继续腆着脸不折不挠地劝说道:“诶呦子房,那就跟为兄看美人去了呗?”
张良见无论如何都劝不住兄长,便晓得他这是铁了心要去看街上美人的情况了,无奈之下便只好搬出了杀手锏。
思考间他仰头看了看头顶叮铃想着的青铜,好半晌才幽幽地浅叹了一声,朝身侧斜睨了一眼,道:“那庄兄那里你要如何回复?”
“嗯?”韩非愣了愣。
“庄兄那里……”张良轻吸了一口气,“几日前我们同他约好了,在‘鬼兵劫饷’一案结束后,要于紫兰轩小阁中聚一聚,商量一下对付姬无夜的对策的。”
“诶?”
韩非继续发着愣,完全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
张良见状顿时无奈地拧了拧眉,伸手拽了拽他银紫色的长袖,仰着头唤道:“韩兄……”你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然而待手刚碰到兄长臂间时,却不想眼前人突然就着他伸过去的手迅速反握了回来,下一瞬脸上五官瞬间巴巴地皱到了一起,璀璨的桃花眼里顷刻便盈慢了泪光,旋即一脸哀戚泫然欲泣地开了口:
“怎么办怎么办?”他道,“子房子房!你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究竟是风太大折了耳朵,还是我得了不治之症?”
“……”
张良:“韩兄,声音再降一个调,眉尖再朝下塌一点……”
也许会显得更真诚些。
半个时辰后,新郑街头。
“子房子房,你看这个,对对对这个,哎哟真好看,我们买回去给红莲好不好?”
张良朝兄长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饰品看了一眼,眼角顿时抽了抽:“韩兄,那是绿色的,红莲殿下最偏爱的是桃粉色。”
“啊?是吗?”
韩非一脸无辜地回头看向他,嘴上不情不愿地道,“可是这是为兄方才辛辛苦苦选了好久的东西,就这么放回去我舍不得啊……”
张良无奈地笑了笑,睨了他一眼。
韩非便皱着眉吸了吸鼻头,旋即却似想到了什么好的借口一般,立刻手舞足蹈地举起饰品朝他头上比了比,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他道,“那不如给你吧子房,反正你的衣服是绿色的,正好很搭!”
张良闻言又睨了兄长一眼,不自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拿满了的,都是方才买给红莲殿下不适合,所以才退而求次转送给他的一堆青绿色的物品。
……就冲这颜色,要敢说不是故意的他还真不信。
沉默间他又叹了口气,皱着眉无奈道:“韩兄……可是你手上那支翡翠玉簪是女子才能用的饰物。”
“嗯?”韩非皱了皱眉怒斥道,“谁说的?!谁说男孩子就不能用了?我们家子房可比女子还要好看百倍,怎么就用不得了?”
张良无奈地望他一眼:“韩兄,夸男子好看不是你这样的夸法的。”
“嗯?那是什么夸法?”韩非侧头询问道。
张良笑了笑,却没有再答话,而是抱着满手的东西径自朝前走去了。
此时正值未时初刻,刚过了膳时不久,所以这新郑街上行人尤其的多。他撑着身体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着,还要费力护住手中的东西不被行人撞掉,所以走得颇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