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一觉醒来,脱欧入非(完)

轰——

紫青色闪电在云层中游走,地面上开始吹起狂风了。

“我这种刀也终于有用了一次,真遗憾啊——”

从付丧神身上荡出的狂风将他身上的红绳吹得左右摇摆,半长的灰发在空中飞舞露出光洁高挺的额头,大典太光世露出杀气肆意的笑容,说道:“打雷的时候,我的状态是最好的。”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粗壮的雷霆落下,在地面上蛇形游走将每一个接触到的时间溯行军们统统击杀。

雷蛇冲出去将包围圈撕裂开一道口子,蜿蜒冲到检非违使身前想要将它击杀。

检非违使转身一刀将雷蛇斩断,雷电在这个精铁构成的异兽面前败退。

“哼。”

大典太光世提剑带领着身后的太刀们从之前被撕破的突破口处突围出去,天上的雷电依然交加,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黑云压顶,响彻着金鼓之势。

眼见付丧神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九体检非违使中有五体借阿修贝尔的剑势飞了出去,迎上前来的刀剑付丧神。

刀剑付丧神们面前是迎上来的五体检非违使,身后是一大群时间溯行军,着急救主的他们招式越发狂放。

大典太光世的力量都被他放在了天上的云层引雷上,治愈的力量几可忽略,付丧神们身上开启出现伤口,在阿修贝尔的眼里,自己的太刀们头顶上开始闪烁轻伤或中伤的标志。

自己的刀剑们开始受伤了,这对阿修贝尔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焦急的审神者手里的速度开始加快,眼底的樱色也越来越浓重。

咔——

连阿修贝尔都没有听到的断裂之声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强大的,粘稠的某种力量从身体中涌出,黑夜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吸引到少年身边。

黑暗是一种现象,它不是生灵,不是死物,不是力量,不是存在。

它与光明相斥又相依。

但在此时,在阿修贝尔的身上,出现了它的影子。

“……”

一直被阿修贝尔紧紧握住的卷轴从他松开的手心里浮起,一直死死趴在阿修贝尔肩膀上的小狐狸也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提起来放在空中。

“诶?审神者大人?”

双眼在激烈的战斗中紧闭的小狐狸没有察觉少年的丝毫不对,刀剑男子们也没有察觉到少年垂眸的异样。

「阿修贝尔」无声地笑了,他对着战斗中的三日月伸手:“三日月宗近。”

“——?”

来不及反应的付丧神化为本体,不受控制地来到少年的手上。

抬起太刀,少年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三日月宗近一样一寸寸摩挲观察着,金丝缠绕的刀柄被他缓缓握住,刀身被一点点地拔出。

锵——

明亮的新月纹在「阿修贝尔」的眼中出现,「阿修贝尔」挑眉。

“三日月……不错,与我正配。”

手腕扭转,太刀在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指向前方的四体检非违使,「阿修贝尔」道:“和我一起试试吧,三日月?”

心底有些许奇怪的三日月宗近沉默片刻,回答:“阿修贝尔?”

“恩?”

少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说:“怎么了三日月?”

“……没什么。”

付丧神不知道心底那淡淡的不协调感是从哪里来,到阿修贝尔却依然是阿修贝尔。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让你们战斗如此久?挡路者,斩了就是。”

少年眯起眼睛,提刀冲向检非违使。

大典太光世也举刀挥下,天空中的雷霆带着千军万马之势其其坠下,黑夜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绝剑技——天绝闪冲!”

少年的身段突然就柔和起来,汇聚的灵力在他身上附着,猛地一看竟然以为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巫女服饰,本体里的三日月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眼见到阿修贝尔的样子。

庄严华丽的服饰,宽大的袖摆,隐隐有流光瞬息的暗纹,除了颜色与当初是相反的黑色外,简直一模一样。

一种不可言说的压力从「阿修贝尔」身上涤荡开来的同时,所有刃都能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少年的身体里汇聚压缩。

检非违使和时间溯行军们的心里突然出现恐惧的情绪。

它们明明是不会有这种情绪的,可是在这个少年的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恐惧,这恐惧的对象不是死亡,而是力量。

有什么未知的,强大的东西在酝酿。

动作轻缓到仿佛生命的初生和衰败都已经经历的漫长缓慢,天上的云层在迫不及待地散去,似乎这里有什么它们恐惧的东西存在。

月光如薄纱一样撒下来,撒在「阿修贝尔」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又一层华服。

“审神者大人……在发光……”

狐之助漂浮在空中,呆愣地喃喃,摄影什么的在这一刻都被它忘在脑后,神志和身体都在这一刻认为自己的任何举动都是冒犯。

缓缓的,慢慢的。

最后的动作已经完成,这是一个剑舞的收尾动作,三日月被收回背在身后,审神者的身上开始发出莹莹光芒。

“这神乐仪式,在你们身上使用也算是焚琴煮鹤了。”

「阿修贝尔」向前走了一步,仿佛是金乌被射杀坠入海天边界的最后一抹余韵,众神在诸神黄昏中留下的最后一滴血液,煌煌神威从少年身上爆发,如同纤毛必现的幼羽坚定又柔缓地在所有生物上轻吻,观察。

这是用剑技将神威吸收到自身,将那神威压缩至境界点时一次性解放,放出必杀的神乐仪式的应用。

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全部被这一击杀灭,刀剑付丧神们也因为这股力量全部化为了本体插在地上。

“我……能够将这个用出来了?”

阿修贝尔恍若大梦初醒一样长吸了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说:“我的力量……在恢复?封印解除了?”

“狐之助!”

阿修贝尔转头想向狐之助询问自己身体里的封印,然而身后的狐之助却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

小狐狸和平常一样端坐着,黑溜溜的眼睛此时变成了无机制的红色,某种白色的未知字符在它的眼睛里快速闪过,挂在脖子上的铃铛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狐之助?”

阿修贝尔走近被提在空中的小狐狸,随着他的走进,狐之助和式神卷轴全部被一个看不见的手轻柔地放在地上,卷轴被那个手拉开,自己手上的三日月和插在地上的鹤丸国永他们全部都被收进了卷轴里。

突然变成本体的刀剑们和最后被一股强大力量灌体的三日月都没有发现,小主公眼底又重了一层樱色。

“狐之助?”

少年将狐狸式神提起来抱在怀里,摸了摸脑袋,撸了撸尾巴,揉了揉小肉球:“是吓到了吗?”

阿修贝尔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地道:“我也被吓到了,这个剑技在我没有被封印时就很少用到,因为这是一种可以让我与元素沟通的攻击,我在学习它的时候就有一种会让我与什么东西强行拉到高处俯视万物的感觉……”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我刚刚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说着说着,少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奇怪……好困啊……”

审神者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样,软倒在地,狐狸式神在从审神者怀里掉在地上时惊醒过来:“啊?啊!好痛……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小狐狸用前爪推推自己的审神者急促喊道:“你怎么了?审神者大人?!”

“……”

狐之助抬头一看,场面一片狼藉不说,刀剑男子们全部都不见了,审神者的式神绘卷还是展开的样子,三日月他们都回到了式神绘卷里。身后的安倍晴明还在昏睡,小白则是在阴阳师的颈窝处闭眼蜷缩。

“都睡了?!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嗡——

某种振动从天空中传来,狐之助发现自己,审神者还有画着刀剑男子们的式神绘卷都漂起来向上浮去。

“这这这,这是七天时间到了吗?!任务完成了吗?刚刚最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狐狸抬头询问着这个世界的某个存在:“你知道吗?!”

“……”

“喂!你告诉我啊!我还有报告要写啊!我这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交上去啊!”

“……”

“喂——!”

云层上出现一个黑洞,咋咋呼呼的狐狸式神被嫌弃地扔出去,审神者和式神卷轴也被不客气地扔出去。

————

清幽的香味如羞涩的姑娘在眺望你一样,朦胧美好,阳光照耀在阿修贝尔身上暖烘烘的,还有点热。

恩……越来越热了。

越来越热了,我应该是出汗了吧?

这种热度……

好像是夏天的太阳啊……

等等!!

夏天的太阳?!!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闭眼的金色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娇嫩花瓣间点落下来,自己刚才正躺在本丸里的巨大八重樱下。

“紧急任务完成了?”

阿修贝尔从草地上爬起来,奶黄色的狐狸式神和式神绘卷从他的身上滑落。

“狐之助和式神绘卷?”

审神者推推狐之助,狐狸式神还在沉睡,随即他将式神绘卷拿起展开,手里的绘卷在闪出一道白光后化为樱花,刀剑男子们则随着樱花出现在他的眼前。

“阿修贝尔!那个卷轴里面好安静啊,看不到一期尼和阿修贝尔的我在里面要无聊死了呜呜呜!”

毛利藤四郎一出现就扑在审神者身上撒娇,小正太柔软的小脸正蹭着主公的手臂,紫罗兰一样的眸子闪出泫然欲泣的水光。

“阿路基,能完成任务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