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集(添半章内容)

岳霖浑身窜过一个激灵,伸手推他:“你疯了!”

岳家根正苗红,从姚太夫人起,个个忠君爱国,以收复河山为己任。岳霖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岳飞又是大宋名将,品性高洁,还和皇上结为亲家。杨羡很清楚,要岳霖改变近二十年的原则是很难的,他也不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天地之间,你我都不过是棋子。

“我说了什么?”杨羡装模作样的按揉太阳穴,埋怨岳霖道,“都怪你,本公子好久没喝醉了。”

岳霖注视他半响,脸色和缓下来,他费劲的想要站起来,从屋脊上下去,却发现两条腿如同灌了铁浆,使不上劲。他踉跄了一下,跌坐回去,身下的瓦片被压碎一块,瓦砾噗嗤嗤的滚落。

杨羡瞧他那狼狈样,乐不可支的道:“哈哈,轻功用不上了吧?”

岳驸马没好气白他一眼。

刚笑话完岳霖,杨羡预备起身,发觉自己也比岳霖好不到哪里去。他抱起一个酒坛,往地上掷去,四分五裂哐当响起,成功吵醒在廊下打盹的小厮。

杨公子扬声喊道:“六斤,快给少爷搭个梯子!”

两个酒鬼依次从梯子上爬下,终于困倦难忍,各自回房歇息。

杨羡迷迷糊糊,睡了约莫一刻,再度被扰清梦。他强忍着想要砍人的冲动,暴躁无比翻个身,对着家丁怒道:“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本少爷也不见!去把他打发走!”

说完这句就重新躺了回去,把锦被蒙上脑袋。

家丁非常为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少爷,天皇老子倒是没来,可他的闺女来了。出云公主驾到,说要接驸马爷回去。”

“玉藻来了?”杨羡皱眉,拱着被褥坐起,“那驸马现在如何?”

“驸马醉得厉害,酣然沉睡,小的喊不醒他。”

杨羡费力的用他那不太清楚的脑瓜思考片刻,命家丁取纸笔来。他借着烛光,在那一小方素纸上写下几行小字,折了几折,用一条汗巾包好,嘱咐那名家丁道:“既然公主来要人,我也不能不给。你派两个小厮,将驸马爷用被子裹了,还给公主。还有,这里面是一道解酒的药方,你塞在驸马衣襟里,告诉公主,按此煎药,可解宿醉。去吧。”

下人们依言行事,赵柔嘉在杨府花厅中候了半刻,便见到了她夜不归宿的夫君,还是个醉得不省人事的。

柔嘉撅嘴瞪着他,半响眼神终是软下来,让公主府的内侍太监,把驸马爷扶到轿子上去。

南天星子将落,黎明秀美,淅淅沥沥的晨光犹半遮面,日出前的临安大街上行人零丁。两名英武的府中侍卫腰佩长剑,在前开道,其后四名容貌姣好的宫婢提着灯笼,步履款款。

八抬绣凤銮驾上纱幔半卷,隐约露出轿中倩影。柔嘉是听闻岳霖到了杨府,从寝殿直接赶来,身上穿着舒适柔软的浅紫色蔷薇宫装,长发斜斜半挽,插一支白玉百合簪,明眸流转,朱唇点丹。

公主坐于车驾中央,驸马爷仍未醒转,折腿靠坐,脑袋就趴在公主双膝之上,随着车驾前行微微摇晃。

柔嘉垂眸,盯着他完美无缺的睡颜出神。

她提起岳霖双臂,想让他坐在座椅上,能靠的更舒服些,这时有什么布帛样的东西,自岳霖领口掉出,轻飘飘落在车底。

柔嘉伸手拿起,翻开这明显是男子用的汗巾,里面竟然还裹着一张字条。

她打开阅过,才知是杨羡手笔。杨羡在信里告诉她,赵构想用她和驸马的孩子假冒皇子,岳霖心中苦闷无处消解,是以深更半夜不归,借酒浇愁。

柔嘉的面色变了几变。

再望岳霖,她白嫩的指尖摸过他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车辙似乎磕到了一块碎石,柔嘉被颠簸的浑身震晃一下,扑在驸马身上。

这一扑,居然把岳霖给弄醒了。

只是他眼皮虽睁开,神智显然还不那么明晰,愣愣的瞧着公主,薄唇龛动:“玉藻……”

亏他醉的糊里糊涂,还认得她,柔嘉把额头轻轻蹭着他的:“是我。”

岳霖伸展手臂,箍住了她的腰,孩子气般的冒出一句:“玉藻,你给我生个女儿吧,好不好?”

公主望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迟疑道:“好,可是……”

“没有可是。”岳霖点住她的嘴巴,眸如暗潮,乾纲独断道:“我说是女儿,就一定是个女儿。”

完了,帝君又开始犯病了。

公主殿下知道他这会尚不清醒,目露无奈,抚着他脊背,柔声安慰道:“好,好,给你生给你生。”

岳霖总算安心,就这么抱着她,很快又阖上眼睛,呼吸匀长,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