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妻两个熬夜翻红被, 可第二天岳霖要出发去庐州送信,早早便必须起了。柔嘉哼哼唧唧的赖着不愿起身, 岳霖摇晃半天无果,只得祭出杀手锏:“你若再拖延, 我便自行去了, 把你丢在临安,陪着崔姑姑吧。”
柔嘉一个鲤鱼打挺, 揉揉眼睛翻身而起, 岳霖笑着将许久不穿的书童衣衫丢给她, 打趣道:“怎么, 怕崔姑姑欺负你?”
几缕晨曦落在她素面朝天的脸颊上,生机勃勃,配上懵懂瞌睡的神情,显得有些滑稽。柔嘉游魂状披上衣衫,脆脆哼道:“小看我, 我乃是为了崔姑姑的安全着想, 才要随你去庐州的。”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 自力更生的完成了洗漱, 作寻常公子书童打扮。岳霖带好岳飞的亲笔信, 加包袱盘缠, 并牵走了府中脚力最好的两匹良驹。至于娘子用的什么银梳手绢, 沐浴的小香胰子啥的零碎, 归柔嘉自个儿打点。
街面上行人还不算多, 卖包子大饼豆浆的摊头都已经摆出来了, 热气腾腾,香味飘散。岳霖去买了几个刚出炉的大包子,两人分食,再用水囊装一半豆浆,给柔嘉留着路上解渴。
两人吃饱喝足,各骑一马,出了临安城,便往西北方向行去。
而公主宅中的内侍婢女啥的,全然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公主驸马两位昨夜春宵,以致日上三竿了还无动静。公主昨儿个发了一通脾气,崔姑谷尚有忌惮,不敢去打扰。眼看日头越来愈高,午膳时间都近了,她实在等不住,就派小葵,轻手轻脚的先进去探探风。
小葵一个十来岁的小宫女,哪敢违背老资历姑姑的命令,硬着头皮进到内寝之中。隔了片刻,蹲在门外的崔姑姑便听见她乍呼呼的喊起来:“不好啦崔姑姑,公主和驸马爷都不在内室里!”
崔姑姑推门而入,走到红纱垂绕的卧榻边,龙凤呈祥的被面铺的整齐,下边鼓鼓囊囊,乍一看以为是躺了两个人。她伸手掀开被褥,立刻露出两只并排竖放的枕头,枕头上还贴放两张纸,上面各被柔嘉用墨汁画了鬼脸。
“这这这……公主和驸马去哪儿了?”崔姑姑大急,皇上时不时的就要惦记柔嘉,或召她入宫,或乘御撵亲自往来,这下人都不见了,皇上要是问起,她该如何作答?
“姑姑你看,这里有封信。”还是小葵眼尖,注意到了压在枕头下面的信封一角,抽出来看,果然是柔嘉所留,要她们入宫时转交父皇。
未经允准,擅自离宫,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端庄公主所为,崔姑姑攥着那份信,有意到皇上面前去数落她的有失体统。
在她的想法里,柔嘉没有封号,必定与当今皇上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就是当年北迁某位王爷的女儿,撑死了顶多是前皇帝赵桓之女。皇上在别的事情上可以顺着她,遇到这种藐视宫规的问题,可未必那么好说话了。
她绝没有想到,这些在赵构眼中根本不是事。皇帝看完那封信,连半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皇帝自言自语道:“送信这种差事,有岳霖就可以了,这个丫头,非要跟着,也不知在外面长途跋涉,会不会吃苦。”
崔姑姑准备了一肚子告状的话,这下全部噎在嗓子眼里,半句都说不出来了。
岳霖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从临安出发,向西北依次经过宣州、和州,最后抵达位于庐州的淮西军营。
六天后,他与柔嘉到达宣州城内投店,两人在酒楼二楼临街的座位坐下,小二殷勤的端上了酒菜,招呼客官慢用。